B地块在城北。

    车子开了将近五十分钟，越走越偏。路边的高楼换成了三层小平房，再往后连房子都没了。

    商务别克停在一条土路尽头。

    陆衍推开车门，皮鞋踩在干裂的黄土地上。

    满眼荒草，半人高的蒿子密密麻麻，一直铺到天际线。

    风从北边灌过来，卷着枯叶和扬尘。

    沈若霜从另一侧下车，双手抱胸，扫了一圈。

    “这就是B地块。”

    她语调没有起伏，跟念菜单没两样。

    “方圆一百八十亩，距主城区四十五分钟车程，周边无成熟商圈。最近的地铁站还在规划，预计三年后通车。”

    陆衍没接话，抬腿往荒地中心走。

    嚓嚓，枯草被踩断。

    沈若霜跟在后面，运动鞋踩着碎石子。

    “客观来讲，这块地唯一的优势就是便宜。”

    她盯着陆衍的后背。

    “地价比A地块低百分之四十，但配套全要自建，前期投入翻倍。从纯商业逻辑看，B地块的回报周期至少多三年。”

    陆衍走到地块中心位置停住脚。

    邪瞳开启。

    金纹旋转加速，视野一层层往下剥离。

    表层红土，枯死的草根系，碎石混合层，再往下。

    陆衍呼吸一沉。

    地底深处，一条细而纯净的暖色气脉从西北方向延伸过来。流速缓慢，生气充沛，泛着温润的暖光。

    龙脉支脉。

    方向与临海主龙脉呈三十度夹角，从西北拐弯后直指东北，正好穿过这片荒地的腹心位置。

    气脉宽度不到主龙脉的五分之一，但纯度极高，没有任何人为干扰和阴气污染。

    干净透彻，毫无杂质。

    陆衍视线追踪气脉走向，金纹转速再次飙升。

    支脉从西北来，穿过B地块后继续往东北延伸，一路上没有断裂也没有分叉。

    这条脉，是活的。

    陆衍收回视线，金纹缓缓停转。

    胸腔里那口气长长吐出来。

    龙脉支脉的走向，和城市扩张的物理方向完全重合。三十年前临海沿主龙脉一路往南铺，铺到了海边。南边到头了，下一步必然转北。

    “沈总。”

    沈若霜脚步停住。

    “选B。”

    两个字，干脆利落。

    沈若霜皱眉。

    “理由。”

    陆衍转过身，面对她。

    “风水上，这块地地气纯净，坐在龙脉支脉上，旺宅旺人。住在上面的人精神状态好，决策清晰，做事顺。”

    沈若霜嘴唇动了动，刚想开口，陆衍直接抬手打断。

    “别急着反驳，科学的也有。”

    他朝四周指了一圈。

    “临海主城区用地饱和率超过百分之九十二，这数字你比我清楚。东南是海，西面是山，唯一的平原扩张方向就是城北。”

    沈若霜眉头拧起。

    “地势平坦，地质也稳定。土层厚度超过六十米还没岩层。”陆衍踩了踩脚下的土，“这种地质条件整个临海找不出第二块。”

    “去查查市规划局最近三年的内部方案，城北新区的概念早就在酝酿了。”

    他停了半秒。

    “高铁北站的选址文件上个月刚过审，位置就在这块地往东三公里。”

    沈若霜眼皮跳了跳。

    “高铁北站的事，你怎么知道？”

    “不难推。”陆衍看着她，“临海目前只有一个高铁站在南边，南边地价已经到天花板了。要拉动城北发展，第一步永远是交通。高铁站选在这个区域，周边地价三年内至少翻两番。”

    沈若霜没说话。

    风从北边刮过来，吹得她耳边短发轻晃。

    “你现在买B地块，成本低百分之四十。三年后城北新区规划一公布，这块地就是核心腹地。到时候别人求着你拿地，你手里已经有了。”

    陆衍把手揣回口袋。

    “先手优势比什么都值钱。”

    沈若霜盯着他，好半晌没开口，目光从他脸上移开，扫向脚下这片荒地。

    杂草丛生，扬尘漫天。跟城东A地块那块平整漂亮的熟地比，B地块看着就是块废地。

    但陆衍说的每一个字，她脑子里都在飞速验证。

    城区用地饱和率她心里有数，确实超了九十。

    扩张方向受限这事，公司内部早有讨论。

    至于高铁北站，她隐约听过风声，只是一直没有确认渠道。

    如果这件事是真的。

    她手指攥紧。

    “走吧，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