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韩伯动了。

    灰色长衫袖口鼓起，右掌从阴影里拍出，供桌上的香灰被掌风卷到半空，又被那道劲分向两侧，祠堂里的香火味灌进喉咙，呛得人胸口发闷。

    陆衍没有退，邪瞳金纹沉进眼底，韩伯的右掌在视野里拖出一条灰色气旋，掌心还没压到身前，他右臂的皮肤已经被逼得发紧。

    祠堂里的牌位轻轻震动，香烛火苗齐齐偏向旁边，韩伯藏在皱纹下的眼睛盯住陆衍，右掌正面压向他的胸口。

    陆衍抬起右臂，气血灌进前臂，元气沿着骨缝铺开，从腕口一路护到肘部。

    他没有躲。

    韩伯眼里露出讥讽。

    “找死。”

    掌落。

    咔嚓。

    骨裂声在祠堂里传开，陆衍右前臂硬接韩伯一掌，整个人被掌力推得往后滑去，脚下青砖一块接一块裂开，碎纹从鞋底往四周爬。

    他嘴角溢血，暗红领带被掌风卷到肩侧，右臂骨头在皮下错位，疼痛从腕口顶到肩头，指尖麻了半截。

    韩伯的右掌压在陆衍前臂上，灰气顺着掌心往下钻，要把他整条右臂震碎。

    可陆衍的左手已经动了。

    就在韩伯右掌落下的同一刻，他袖中左肘那处灰气松开，那道缝窄到只剩一线，却足够陆衍出手。

    他左手从下方切入，指尖元气直接穿过韩伯左肘灰气散开的空档。

    韩伯脸上的讥讽还没收回去，左肘内侧已经被陆衍五指扣住。

    “你敢！”

    陆衍没有回话，指尖元气钻入韩伯左肘，顺着经络往里切。

    第一条。

    韩伯的右掌劲力一乱，压在陆衍前臂上的灰气散了一层。

    第二条。

    他脸上肌肉一抽，左臂想往回收，却被陆衍五指扣得更紧。

    第三条。

    供桌上的香炉被震得往旁边挪了半寸，香灰洒了一地。

    韩伯右手还停在陆衍右臂上，后面的劲却接不上来，他盯着陆衍，牙关咬得脸颊发抖。

    “拿命换我一只手，你倒舍得。”

    陆衍嘴角挂着血，右臂袖口已经被血浸透，血珠顺着袖边往下滴。

    他看着韩伯，左手指尖的元气又重了一分。

    “你还不配。”

    咔嚓。

    第四条经络断开。

    韩伯的右手从陆衍前臂上滑落，五指失控地蜷起，又无力垂下。

    他整条右臂失去支撑，袖口空荡荡地坠着，人也踉跄后退，可左肘还被陆衍扣着，退不开，膝盖撞到碎裂的青砖，半边身子当场跪了下去。

    祠堂牌位前的烛火乱晃。

    陆衍没有松手，右臂垂在身侧，血从袖口一滴一滴落在地砖上，左手还扣在韩伯左肘内侧。

    韩伯抬头看他，眼里终于浮出慌意。

    “你真敢硬接半步宗师一掌。”

    陆衍低头看着他。

    “你以为我怕疼？”

    韩伯咬牙再提气，胸腹间灰气刚涌上来，左肘断开的经络便把那口气截了回去。

    他哼了一声，额头青筋凸起，灰色长衫后背被汗浸透。

    陆衍指尖继续往里压。

    第五条。

    韩伯左臂里传出沉闷骨响，右手彻底垂下去，手指再也抬不起来。

    “住手！”

    祠堂外传来苏家管家的喊声，紧接着，门板被人拍响。

    韩伯听见动静，眼里重新浮出狠色。

    “陆衍，你废我，苏家这道门就会变成你的棺材板。”

    陆衍看着他。

    “我进门之前，就没打算问苏家让不让。”

    韩伯嘴唇动了动，血从牙缝里渗出来。

    “你爷爷当年若有你这份狠，也不至于从水口爬出来。”

    陆衍手上的力道停了半息。

    韩伯盯着他，终于摸到最后一根针。

    “封门的人，你不想知道？”

    陆衍看着他。

    “说。”

    韩伯笑了起来，笑声从喉咙里挤出，难听刺耳。

    “跪到牌位前，我赏你半句。”

    陆衍面不改色，只把左手指尖又往下一压。

    第六条经络断开。

    韩伯的笑声变成一声痛叫，整个人跪在碎砖上，右臂贴着身侧垂落，左肘被陆衍扣得抬不起半分。

    陆衍俯身，声音贴近他耳边。

    “你不说，我就拆苏家。”

    韩伯额头全是冷汗，眼睛却还不肯低。

    “苏家地下，不是活人该进的地方。”

    陆衍道：“那我更要进。”

    韩伯胸口起伏越来越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