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继续开口，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钉子，狠狠扎进他的耳朵里。

    “我们从秘境返回后，你以为只是四处闲逛？江海城的防御体系，早就被我们一点点拆解破坏了。”

    “就在今夜，所有对外联络的渠道，都会被彻底切断。

    城外三里的树林里，此刻正埋伏着至少两千名妖兵。”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方青骤然收紧的喉结上，“十二位镇将，有五位已经被我们掌控，换了听命于我们的人。”方青的呼吸在房间里格外清晰，他能清晰听到心脏疯狂撞击胸腔的声音。

    窗外的冷风钻进缝隙，带着潮湿的泥土腥气，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中腐烂。

    “仅凭古明一人，”那人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你觉得他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方青站起身时，膝盖狠狠撞在桌腿上，木器碰撞的闷响在房间里回荡。

    他没能站稳，一只手撑在墙壁上，指尖陷进墙皮，刮下一层灰白的粉末。

    没有震天的号角，没有冲天的火光，甚至没有一声惊慌的呐喊。

    可方青清楚，一场毁灭性的暴雨，已经狠狠砸落下来。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城墙上的灯火，只能照亮脚下短短三尺的距离。

    巡逻队七人出去，回来的只有五个，剩下两人的靴子还留在城垛边，里面灌满了温热的液体。

    城墙东段的第三座烽火台，毫无征兆地熄灭了。

    没有狂风，没有骤雨，烛火就那样自行熄灭，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生机。

    守卫李四蹲在墙角打哈欠，余光瞥见身边多了一双靴子。

    他抬头一看，镇将鲁安正低头看着他，脸庞的纹路在火把映照下，显得格外深邃。

    “大、大人？”李四慌忙站起身，腰间佩刀刮到砖墙，发出刺耳的声响。

    鲁安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温顺的小狗。

    “今夜天黑路暗，眼睛放机灵点。”李四瞬间挺直脊背，喉结上下滚动：“是！大人尽管放心！”

    “刚才你们队伍说，通讯信号断了？”鲁安的目光望向城外的黑暗，语气平稳得像在聊日常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