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低声音，朝秦霜的方向努了努嘴，“你说实话，那个人，是人还是心妖？”

    小女孩紧紧扒着老人的衣襟，指尖微微发颤：“那个……是人。”

    “嗯？”孙坚又指向温正平，“那这个老家伙呢？”

    “也是人。”

    “那他呢？”孙坚指向方青。

    “是……是……爷爷，我……我不知道……”小柔儿的目光落在方青身上，话音戛然而止，她缩进孙坚怀里，额头抵住老人的胸口。

    “这……”孙坚低头看着孙女苍白的小脸，满心疑惑。

    小柔儿从来不会对任何人说“不知道”，而眼前的温正平和秦霜都是正常人，没有被心妖侵蚀。

    这个念头如同尖针扎进他的太阳穴，难道他们说的都是真的？自己昏死的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温正平轻轻咳嗽一声，打破了沉默。

    他从头开始讲述，声音不高，却字字沉稳。

    孙坚听完，瞳孔骤然收紧。

    “这个方青……就是能看穿心妖的人？”他的语气里带着确认，又藏着迟疑。

    没错，方青就是那个能分辨心妖的人，也是之前嚷嚷着要夺舍自己的人——当然，这句话方青只敢藏在心里。

    “太不可思议了。”孙坚轻轻摩挲着小柔儿的肩膀，“这是我的孙女，她……也能看穿心妖。”这句话说得很轻，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份能力背后铺着多少鲜血。

    秦霜和温正平听完孙坚的经历，相视一眼。

    温正平压低声音，生怕惊动什么：“这一路，你受苦了。”

    “都是为了人族，谈不上苦。”孙坚突然挺直脊背，目光变得锐利，“不好，我既然还活着，那死讯是谁传出去的？还有那头七级大妖弘盛，撕裂空间裂缝跑过来，这里面一定有问题。”他的话还没说完，秦霜和温正平已经同时开口：“有内奸。”三人几乎同时想到：人类高层里，藏着奸细。

    而且放出孙坚死讯的人，很可能和制造假消息的是同一人。

    “如果……传死讯的人，和镇守空间裂缝的镇守使是同一个人，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孙坚的话如同铁锤砸在石板上，铿锵有力。

    “其实。”他顿了顿，“和我一起进入血月世界的，确实有一位镇守使。”

    “是谁？”

    “镇守使——章奇志。”

    “他？！”秦霜猛地站起身，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温正平和秦霜再次交换眼神，两人都清楚章奇志的实力。

    他镇守空间裂缝多年，斩杀的妖兽首领不计其数，若不是他，几十年前那道裂缝恐怕早已被妖族攻破。

    可转念一想，如果真的是他，那现在的章奇志，早就不是从前的他了。

    这具躯壳里，寄居的恐怕是一头妖物。

    “没想到和你同行的会是他。”温正平低声说道。

    “但愿我们猜错了。”秦霜应了一句，突然偏过头。

    一个中年男人跌跌撞撞地朝这边跑来，像是看见了熟悉的身影，扯着嗓子哭喊：“馆主大人，我可算找到您了……”

    声音里带着哭腔，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不知情的人听了，还以为他受了天大的委屈。

    中年男人气喘吁吁冲到众人面前，恭敬地行礼：“见过温正平大人、秦霜大人，还有这位……老大人。”孙坚眉头微微一挑。

    来人快步走到方青身边，上下仔细打量，见他身上没有伤口，这才松了口气。

    “你刚才去哪里了？”方青问道。

    “馆主，我跟您走散了。

    之前温正平大人让我躲起来，可我被两位大人交战的余波震晕了，等醒来就找不到你们了，我是顺着痕迹一路找过来的。”来人正是陆兴安。

    “没事就好。”方青安抚了一句，没有再多问。

    可温正平突然开口：“把衣服脱了。”

    “啊？”陆兴安愣在原地，脸上满是为难与难为情，甚至扭捏起来，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位大人要做什么，心里七上八下。

    可面对温正平这样的大人物，他只能乖乖照做。

    “你想哪儿去了？我是看看你身上有没有受伤。”温正平解释道。

    秦霜也好奇地瞥了温正平一眼。

    陆兴安这才放下心，看了看方青，得到默许后，慢慢脱下上衣，露出精壮的躯干。

    刚要继续脱裤子，温正平抬手拦住：“行了，不用脱了。”

    “秦霜，我们不能再耽搁了，按理说那位也该到了。

    我暂时稳住了老孙的伤势，可一直拖下去不是办法，必须尽快赶到龙城。”

    “好。

    方青，你带他去收拾东西，记住，不要离我们太远。”方青立刻明白，三位前辈要商议机密事情，不便让他旁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