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烬年站在门口，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依旧站在台阶下，背靠着那面斑驳的墙。

    墙面冰凉，有些地方的墙皮已经掉了，露出底下灰黑的砖。

    垂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小团子好奇地左看右看：

    “宿主，我们为什么不回去呀？夭已经安全进屋了～”

    它的语气里带着点不解，小爪子扒着衣领边。

    江烬年轻声道：

    “急什么。”

    他抬眼望向远处流动的极光，目光深邃，看不出在想什么。

    白团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又有些担心地补了一句：

    “可是宿主，你刚才虽然没露馅，但我看夭的眼神……他好像还是很防备你。”

    江烬年低笑了一声，紫眸里闪过一丝耐人寻味的光。

    “刚见面就不防备，那才叫奇怪。”

    他站直了身子，靠在墙上的肩膀离开那片斑驳的墙面。

    “一个陌生人，大晚上的出现在荒郊野地，正好撞见他在做那种事。”

    “换你，你信吗？”

    白团子想了想，诚实地摇头：

    “不信。”

    “所以。”

    江烬年站在雪中，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笑意不达眼底，他手指轻轻一勾。

    淡蓝色的光晕在手中浮现，无形无相也毫无气息的光晕，就这么穿过了面前的门，不知飞向何处。

    光晕穿过门板的时候，门板没有任何反应，像是穿过的只是一道空气。

    白团子瞪大眼睛看着那道光消失，小声问：

    “那是什么？”

    “一点小东西。”江烬年收回手，将手指拢进袖中，“不伤人，不惊动天道，也不会被红王察觉。”

    “就是用来……听听动静。”

    白团子恍然大悟，小爪子一拍：

    “哦——监听器！”

    “……”江烬年看了它一眼，“你能不能换个词？”

    “那叫什么？”

    “……感知印记。”

    “那不还是监听器嘛。”

    江烬年懒得跟它争了。

    第一步，成了。

    “信任是需要时间堆积的，我有的是耐心。”

    他转身。

    “走吧。”

    白团子缩回衣领里，只露出一只眼睛，看着身后的屋子越来越远。

    走出去几步，它忽然又探出头来，语气雀跃：

    “哇！宿主！告诉你个好消息！”

    “好感度跳动了！虽然只有一点点，但他是不排斥啦！”

    江烬年脚下没停，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多少？”

    “呃……百分之三。”

    “……就三？”

    “三也是进步嘛！昨天还是零呢！”

    江烬年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白团子在他衣领里小声嘀咕：

    “宿主你要求真高……”

    ……

    一路踩着积雪往回走，风雪渐渐小了些。

    江烬年住的地方离诊所不远。

    是一间收拾得干净整洁的小单间，在巷子最里面，推开一扇木门进去。

    屋子不大，却足够隐蔽和干净。

    屋内没有过多陈设。

    角落里还堆着几包刚拆封的药材，用牛皮纸包着，扎着麻绳，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气味。

    处处透着他医师助手的身份，看不出任何破绽。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暖意扑面而来。

    不是炉火的那种燥热，是那种从空气里慢慢渗出来的、刚刚好的温度。

    白团子提前用微弱的星力温过屋子，不引人注意，却恰好驱散了一身风雪寒气。

    江烬年随手关上房门，脱下沾了雪粒的外套挂在门边的衣架上。

    外套湿了一片，雪粒化了，留下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淡蓝色长发垂落肩头，在昏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走到桌边坐下。

    白团子从他领口蹦出来，在半空轻飘飘地转了一圈。

    小爪子兴奋地比划着：

    “宿主宿主，刚才那一下是……？”

    江烬年指尖轻点桌面。

    一缕几乎看不见的苍白殇力在指缝间流转，正是刚才探进陈夭屋内的那一道。

    殇力很淡，像一根蛛丝，轻飘飘的。

    “只是留了一道细微的感知印记。”

    他语气平静，眼底紫芒微闪。

    “不伤人，也不会被天道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