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烬年脚步顿住。

    眉眼间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与疏离，微微颔首，语气平和得像面对一个寻常迷路的少年：

    “你好，请问你是？”

    此刻他受世界规则压制，明明是九阶巅峰的灭世之躯，却只能动用殇灾一阶之力。

    硬碰戏神道九阶半神的红王，毫无胜算。

    红王拖着朱红戏袍缓步走近。

    稚嫩脸颊挂着天真笑意，眼底却藏着审视。

    他仰头望着身形清瘦的江烬年，指尖绕着胸前发辫，笑着开口：

    “我呀，只是路过的路人。”

    他歪了歪头：

    “倒是先生，雪这么大，天这么冷，还走得这么急，是要去做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最后一句落下，少年清澈的眸子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仿佛他的目的，早已被看得一清二楚。

    江烬年神色不变。

    依旧是那副温和疏离的模样，像是未曾察觉对方眼底的暗流。

    “多谢好意，不必了。”

    像是赶路的人急于离开，语气平淡自然：

    “诊所急用的药材忘了备，赶着去药铺，耽误不得。”

    一句话，将自己牢牢钉在“医师助手”的身份里，无懈可击。

    可红王没有让开，依旧笑眯眯地挡在路中央，目光如针尖，落在他身上，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丈量什么。

    “药铺啊……”

    他拖长语调，字字带着审视。

    “可我看先生走的方向，好像不是去药铺的路呢。”

    那条路，是往陈家去的。

    江烬年脚步微顿。

    心底一沉。

    果然。

    红王什么都知道，从一开始就盯着陈家这边。

    装不下去，他也懒得再装。

    眼底那层温和伪装瞬间褪去。

    淡紫色眸光骤然变冷，不再遮掩深藏的寂冷威压。

    那变化很快，像一层薄冰碎裂，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水。

    他不再绕弯，声音轻淡却带着刺骨凉意：

    “你既然都清楚，又何必拦我。”

    红王眨了眨眼。

    脸上的笑意没有散，但变了味道，从天真变成了玩味，从玩味变成了某种更深的东西。

    “别急着走呀。”

    他往前走了半步：

    “你要救陈宴，坏我的戏，总得问问我这个写剧本的，同不同意吧？”

    话音刚落。

    风雪骤然一紧，戏神道半神的威压无声铺开，将整条小巷笼罩。

    江烬年眸中紫芒骤亮，一丝九阶巅峰的灭世威压悄然散开。

    那气息不像是神道以及灾厄所拥有的，而是一种独特的，冰冷、空寂，带着寂灭万物的殇意。

    如同星殇离河的水漫过街巷，脚下积雪在无形间簌簌化为飞灰。

    他极有分寸，只将威压锁在两人周身三尺之内，只让红王一人感受到威胁。

    三尺之外，什么变化都没有。雪还在落，风还在吹。

    红王脸上的笑意终于淡了几分，稚嫩眉眼微微一沉。

    是殇灾。

    与嘲灾同级别且不分上下的存在。

    江烬年这几年在灰界，不仅在灾厄领地闯出名声，更给九大界域带来不小震动。

    红王能清晰察觉，那不是普通灭世，是足以碾碎世界根基的特殊气息。

    即便被强行压制，也让他这位戏神道半神感到莫名危险。

    但他同样感觉得出，眼前这位灭世，被某种力量束缚，只能发挥一阶实力。

    少年戏袍微拂，后退半步。

    眼底情绪翻涌，像暗流在深处搅动。

    “果然是外来的变数……”

    沉默片刻，红王忽然低低轻笑。

    笑声不大，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目光幽幽落在江烬年身上：

    “先生似乎很不喜欢我写好的剧本？”

    艳红的戏神道气息与苍白色殇力无声对峙。

    两种力量交汇的地方，空气微微扭曲。

    江烬年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

    “一切都建立在一个人的痛苦上，才养出你想要的棋子。”

    “你这剧本，我看着恶心。”

    红王笑容渐收。

    “世间本就是戏台。”

    “我不这么做，人类的未来在哪？”

    他的目光越过江烬年，望向远处黑暗的天际，像是在看什么东西：

    “我不这么做，世界与人类的命运，又该如何更改？”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江烬年。

    “你非要强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