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缝隙一闪而逝，凛冽风雪瞬间被隔绝在外。

    江烬年的分身拖着昏迷不醒的陈夭，稳稳落在一处隐蔽的废弃院落。

    院内荒草覆雪，枯黄的草茎从雪层里探出头来，四下无人，只有寒风穿过断壁残垣，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他将陈夭轻轻放在铺着干草的石台上。

    指尖凝出一缕温和的星力，缓缓渡入少年体内，抚平他因恐惧与虚弱而紊乱的气息。

    陈夭眉头微蹙，长睫颤了颤，却依旧没能睁开眼。

    分身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

    紫眸里没有半分波澜，像两口没有水的枯井。

    只在确认少年性命无碍、啥事情也没有后，才微微颔首。

    动作很轻，下一瞬，他身形渐淡，化作漫天细碎的星尘，原路折返，重新汇入江烬年本体的识海之中。

    星尘在风里飘了一会儿，然后就散了，什么都没留下。

    ……

    与此同时，破旧小屋内。

    江烬年刚处理完屋内所有痕迹。

    血迹、尸体、刀具、打翻的蛋糕，全都没了。

    地上干干净净，墙也干干净净，连空气中的血腥味都被殇力吞噬殆尽。

    识海便传来分身归位的讯息，得知陈夭平安无事，他紧绷的肩线终于稍稍松弛了些许。

    白团子从他衣领里钻了出来。

    小短腿蹬了蹬，落在昏迷的陈宴身旁，绕着他转了两圈，小声道：

    “宿主，陈宴这边药快散了，等他醒过来……要怎么解释啊？”

    它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担心。

    江烬年垂眸看着地上苍白脆弱的少年。

    脸上没什么血色，嘴唇也有点发干，但呼吸平稳，胸口一起一伏。

    沉默片刻，淡声道：

    “不必解释。”

    他抬手一挥，一缕柔和的星力裹住陈宴，像一只手从地上把陈宴托起来，稳稳落在一旁还算干净的床榻上。

    又随手理了理他凌乱的发丝。

    做完这一切，才转身走向门外。

    风雪依旧狂乱。

    拍打在他淡蓝色的长发上，凝结出细小的冰珠。

    江烬年立于风雪之中，紫眸望向远方。

    远处是灰蒙蒙的天，灰蒙蒙的雪，灰蒙蒙的屋顶。

    什么都看不清，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现在算得上是一个开始吧。

    他改写了陈宴的死局，救下了陈夭惨死手术台的结局。

    虽然但是，看似暂时赢过了红王布下的棋局，可命运的丝线依旧缠绕不休。

    像一根绳子，你把它从这里剪断了，它又从别的地方长出来。

    这一点，他再了解不过了。

    白团子缩在他衣领里，感受着宿主周身沉寂的气息，不敢再多言，只乖乖蜷成一团。

    它知道宿主在想事情，这个时候不能吵。

    江烬年深吸一口冰冷的风雪。

    周身寂灭与星辰交织的力量悄然抹去。

    ……

    远处枯林之中，红王一身朱红戏袍立于风雪之巅。

    他站在一棵枯死的老树顶上，戏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望着江烬年离去的方向，眸色沉沉，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他手里还握着那本“陈伶”人物小传，封面上的字在风雪里忽明忽暗。

    一场暂时的妥协，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红王站了很久，久到肩上都积了一层薄雪。

    然后他转身，瞬息间消失在天际。

    江烬年收回目光，最后看了一眼屋内的陈宴。

    少年还在睡，然后他转身踏入风雪。

    下一步，他要找到安全藏匿陈夭的地方。

    还要提前布下防线，防止陈夭被其他人发现。

    等之后陈夭自己清醒的时候，他自己就可以回家了。

    他把这几件事过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才加快脚步。

    做完这一切，江烬年才拖着一身疲惫回到自己住处。

    简单冲了个澡，换身干净衣物，便躺下身准备睡去。

    按理说，以他如今灭世之躯，本不必依靠睡眠恢复。

    灭世不需要睡觉，不需要吃饭，不需要做任何人类要做的事情。

    可刻在骨子里的人类本能，还是驱使着他选择休息。

    闭上眼睛，盖上被子，缩成一团，这套流程他做了十九年，改不掉。

    今日强行扭转命轨、分身分力救人，精神力消耗远比看上去要重。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

    在前世里的江烬年本是个十足的夜猫子，熬到凌晨一两点也毫无困意。

    手机刷着刷着就两三点了，第二天早上起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