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在灰蒙蒙的视野尽头，一座略显破旧的诊所呈现在他的眼前。

    江烬年停在门前，淡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他抬手，指节不轻不重地叩在斑驳的木门上。

    “咚——咚——咚——”

    三声轻响，在落雪的寂静里格外清晰。

    下一秒，略显破旧的大门被缓缓推开，林医生身着洗得发白的白大褂，领口沾着一点的雪水。

    看到门口立着的江烬年时，他明显愣了一下，眼底掠过几分意外。

    “烬年，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来诊所？”

    江烬年瞥见他领口处的雪水，顿了顿，没立刻答话，只是抬手，将怀里揣着的布袋子轻轻递了过去。

    林医生微微一顿，缓缓地接过。

    里面是一堆的药材，几株泛着淡蓝色荧光的干花，花瓣薄如蝉翼，在昏暗里幽幽发亮；旁边混着几截纹路奇特的根茎，还有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橘黄如暖玉的果实。

    林医生瞳孔微缩，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指尖却微微颤抖，他缓缓抬眼看向江烬年：

    “这是……我让你给我带的草药？这些东西……你从哪儿弄来的？”

    江烬年垂着眼，淡紫色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

    “路上偶然遇上买药的人，换的。”

    林医生望着袋中那抹不散的淡蓝光晕，又看了看江烬年那张平静得近乎漠然的脸，心中微微一抽，指尖轻轻攥了攥布袋边缘，终究没有再追问。

    林医生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江烬年，你还是早点回家休息吧，你明天就要去入职了……可不能迟到。”

    江烬年抬眸看了他一眼，轻轻点了下头。

    “嗯。”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便踏入漫天风雪之中，一步一步，渐渐消失在寒霜街灰蒙蒙的尽头。

    林医生站在门口，望着那道远去的身影许久，直到再也看不见，才轻轻关上了门。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布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林医生坐在诊所的椅子上，宛若雕塑般一动不动，昏黄的烛火不定摇摆着，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

    屋内静得只能听见烛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可他的心中，早已是乱成一片。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那袋里的药材，他再熟悉不过。

    淡蓝色的花只在盛夏湿热的南方山野里才会开放，橘黄的果实更是只长在温暖湿润的谷地，而在寒霜街，或者其他所有大区根本不可能生长。

    甚至连极光界域也不可能培养出来。

    这等极北之地，植物是不可能生长，按道理，绝无可能出现。

    可江烬年偏偏就弄来了。

    更别提江烬年去南方买那种药材，按照江烬年现在的阶位，全速前进没个一两天是办不到的。

    还不止如此。

    他说话的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却又在细微处藏着分寸。

    他递过布袋时那轻缓的手势，垂眸时眼睫落下的弧度，甚至连那一句轻描淡写的回答……

    这种莫名其妙就可以拿出不合理的东西，在他的认知中，也只有一个人可以做到。

    林医生指尖微微蜷缩，指节泛白。

    真的好像……

    太像了。

    烛火猛地一跳。林医生整个人骤然僵住。

    他怔怔地坐着，许久才缓缓抬起手，指尖有些发颤地触上自己的脸颊。

    指腹一片冰凉的湿意。

    不知何时，两行泪水早已无声地从眼角滑落，顺着苍白的脸颊缓缓淌下，滴落在膝头的布袋子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他甚至没察觉到自己在哭。

    “飞……？”

    ……

    风雪中，江烬年踩着积雪，一步一步循着旧时的路往回走。

    靴底碾过碎雪，发出沉闷而单调的声响，与呼啸的风声缠在一起。

    天边原本被云层半遮的银白月亮，忽然轻轻一颤。

    没有任何征兆，一片清冷得近乎剔透的月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直直落在他身前的雪地上。

    江烬年脚步骤然顿住，淡紫的眼眸微微一抬。

    那月光不偏不倚，只凝在他前方一步之遥，既不扩散，也不消散，如同有人特意为他铺下一道光径。

    下一秒，月光缓缓收拢，逐渐凝聚成一张灰色的扑克牌，静静倒映在雪地上。

    那是一张灰色的，Joker牌面。

    片刻后，银白的月光再度散开，在半空轻轻一折，凝作一行清冷小字，浮在风雪之中。

    【和红心6，一同混入兵道古藏，盗取兵神道道基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