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烬年收枪，动作随意得像刚放下筷子。长枪在掌心消散成细碎的蓝色光点，转眼就没了踪影。

    他这才转身，看向那个无头尸体倒下去的方向。

    “抱歉。”江烬年语气平静，“条件反射。”

    简长生手里还攥着白起令，表情已经僵了。

    他看看那个脖子被削平，还在噗噗喷血的尸体，又看看江烬年。

    刚才那一枪，从握枪到出手，连半秒都没用上。

    他甚至没看清江烬年是怎么转身的。

    陈伶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瞥了眼山崖的方向：

    “是10号。”

    江烬年微微点头

    “嗯。”

    “应该是来找你的，简长生。”

    江烬年看了眼一旁倒地的阎喜才尸体，沉吟片刻，像是想到了什么。

    他走过去，在对方胸口摸了摸，掏出一片淡蓝色花瓣。

    花瓣不大，泛着微光，触手冰凉。

    是个祭器。

    “保命的东西。”江烬年随口说了一句，将花瓣收进袖中，“免得他再爬起来。”

    简长生愣了一下。

    再爬起来？人都死透了还能爬？

    他低头看向阎喜才那张扭曲的脸，血还在地上淌，眼睛瞪得滚圆，怎么看都不像还能动。

    但江烬年既然这么说，他也懒得多问。

    反正人是他杀的，要是真能活过来，那就再杀一次。

    陈伶瞥了眼江烬年收花瓣的动作，没说什么。

    目光落回山崖方向，10号的无头尸体还在那躺着，血已经渗进沙子里。

    “走吧。”陈伶说，“一会儿该来人了。”

    江烬年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往山丘下走，简长生深吸一口气，抬脚快步跟了上去。

    与此同时，古藏的另一处。

    蒲文穿梭在混乱的人群中，试图找到9号的身影。

    刚才对方的速度太快了，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对方就已经跑了十几里。

    就在这时，他看见一道身影猛地出现在半空中，双手死死抓住那条正要收回剑柄的漆黑缎带。

    蒲文一愣，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他们的目标……是道基碎片？”

    随着9号不断催动盗法。

    借月。

    在盗神道中，本就是一个很强的路径。

    再加上9号不似寻常的借月，在强行推动盗物下，一枚拇指盖大小的猩红碎片被他盗了下来。

    9号落回地面。

    就看到蒲文从不远处追了过来。

    9号没理他。低头看了眼掌心的猩红碎片，嘴角微微勾起。

    到手了。

    他转身，随手将碎片收进怀中，这才抬眸看向追来的蒲文。

    “反应挺快，但还是慢了点。”

    蒲文停在几步之外，胸口起伏着，左臂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9号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微微侧身。

    一柄长刀擦着他的脸颊掠过，带起一缕断发。

    还没等他转身，又一柄刀芒以惊人的速度劈来，刀锋未至，冷冽的杀意已经贴上皮肤。

    9号身形猛地一拧，整个人像一个被风吹歪的纸人，诡异地折出一个几乎不可能的角度。

    刀芒擦着他的衣角划过，削下一片黑红色的布料。

    他顺势向侧方翻滚，单手撑地，滑出数米远，沙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迹。

    单膝跪地，9号抬起头。

    “谁？”

    没有人回答。

    远处，一个身影缓缓从风沙中走出。

    那是一个穿着黑衣黑裤的年轻人，卢玄明。

    “被躲开了吗……”他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遗憾，像在可惜刚才那两刀。

    他手里握着一柄刀

    9号站起身，眯起眼睛打量着来人。

    “一个刚踏上神道的执法者，竟然也敢暗算我，胆子倒是不小。”

    9号眯着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呵，不愧是那位大名鼎鼎执法官的儿子，勇气可嘉。可惜……”

    他缓缓抬手。

    “你已经没这个机了。”

    “盗取‘光明’。”

    下一秒，卢玄明和蒲文只觉得眼前一黑。

    不是天黑，是他们眼中的光明被盗走了。彻彻底底的黑暗，连一点光感都没有。

    蒲文猛地后退几步，下意识抬手去摸自己的眼睛，手指触碰到眼睑，能感觉到眼皮还睁着，但什么都看不见。

    他心底一沉。

    卢玄明站在原地没动，握刀的手紧了紧，指节发白。眼前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