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烬年的手中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一串葡萄，他摘下一颗扔进嘴里，嚼了嚼：

    “一座工厂是七大区的命脉，没道理会停工。”他又摘了一颗，递给陈伶。陈伶没接，他也不在意，自己吃了。

    “要么是材料不够，要么就是极光城出了岔子。”

    他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之前几年我在外漂泊的时候，也是了解过极光城的。”

    “即便是七大区，只要极光存在，就不可能出现过灰界交汇。

    要么是强大的灾厄强闯极光，要么就是极光君出了问题。”

    陈伶闻言微微一愣，偏头看了他一眼：

    “如果按你这么说的话，那极光城是想撤回七大区中的力量以及资源？”

    “嗯，应该是这样的。”江烬年把葡萄梗扔出窗外，拍了拍手上的汁水。

    黄包车拐过最后一个弯，厂街到了。

    他们隔着老远就听见了声音，密密麻麻的人群堵在工厂门口，黑压压的一片，挤在一起，推搡着，呐喊着。

    “我们要复工！！”

    “我们要复工！凭什么不给我们复工？！”

    后面的人跟着喊，声音叠着声音，甚至有人连横幅都举起来了。

    江烬年从黄包车上下来，站在人群外围，看着那片黑压压的人头。

    “人不少。”陈伶微微皱眉。

    “嗯。”江烬年平静的理了理领口，“走吧，进去看看。”

    他抬脚往人群里走，居民们看到那身熟悉的黑色执法官风衣，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缝。

    陈伶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那片嘈杂的人海。

    在人群的前方，他们遇见了赵乙。

    那个少年举着横幅，扯着嗓子喊，江烬年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微微挑了挑眉，走上前去，拍了拍赵乙的肩膀。

    赵乙一怔，喊声卡在喉咙里。

    他疑惑地回头，看到江烬年和陈伶，表情从茫然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

    “是你……陈伶？你也在？”赵乙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转，最后落在那两件黑色风衣上，“你们都当上执法官了？！”

    陈伶没有回答。

    他越过赵乙，走到厂房门前，那双杏红色的眼瞳扫了一眼站在门前的几个管理员，冷冷开口：

    “开门。”

    那几个管理员根本不敢怠慢，手忙脚乱地为两人打开了厂门。

    江烬年微微一笑，偏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黑压压的人群。

    那些喊声已经低了下去，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们，看着那扇被打开的铁门。

    “剩下的交给我们。”

    赵乙犹豫片刻，咬了咬牙：“你们最好真的能搞定！”说着，他收起横幅，往后退去，身影没入人群，不见了。

    一个穿着灰色工装的中年男人从人群中走出来，他走到江烬年和陈伶面前，搓了搓手，脸上挂着讨好的笑，但眼底藏着一层化不开的焦虑。

    “我是钢铁厂的副厂长孟实。”他看了看陈伶，又看了看江烬年，“您怎么称呼？”

    “陈伶。”

    江烬年缓缓走过来，平静开口：

    “江烬年。”

    陈伶没怎么犹豫，直接开口：

    “这里发生了什么？”

    孟实苦涩地笑了笑：

    “你也看见了，这里停工了。我们……”他抬起手指了指身后那黑洞洞的厂房。

    “好了。”江烬年打断他，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已经定了的事情：

    “这里的具体事情，我已经和你们厂长了解过了，无非就是材料和机器被运回了极光城。”

    孟实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这件事情你们暂时不用管，我会向极光城联络的。”

    “我问你，这些工人的薪资，你管不管？”

    孟实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江烬年直接打断了对方：

    “你不用跟我提那些有的没的。有多少就按规则给他们发多少。

    你要是敢撒谎，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崩了你？”

    他的语气从头到尾都是平静无波，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孟实看着那双紫眸，闪烁着令人胆寒的深沉，沉到让人不敢对视。

    孟实咽了口唾沫，额角的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

    “我……我尽量。”

    江烬年看着他，没说话。

    空气安静了两秒。

    “不是尽量。”陈伶忽然冷冷开口，“是必须。”

    孟实看着面前这两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年轻人，斟酌了许久，他深吸一口气：

    “是。”

    “必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