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烬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就是有些无奈罢了。

    自从主线开始之后，一切的命运就像是被卷乱的毛线，各种不该出现的人都蹦出来了……方怀璟，还有那个擅自闯入自己领地的神秘人。

    他觉得自己应该还算很低调了才对。

    从穿越到现在，他一直在藏，藏在四区，藏在诊所，藏在执法官后面。

    他不露锋芒，不争不抢，不主动招惹任何人，连杀蜈蚣本体都是只管四区的各个街区，其他的都是用分身在杀，自己站在街口吹冷风。

    怎么一个个因果命运都牵扯到自己身上了？自己是什么香饽饽吗？还是某个天道搞的鬼？

    江烬年叹了口气，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脑海中又浮现出某个漆黑成天疯狂找乐子的人影。

    嘴角莫名一勾：

    “好了。”

    “交汇开了也是开了。”他偏头看了一眼旅馆深处那片还在翻涌的灰色。

    丝丝缕缕的星碎还在往外面飘，像一条看不见的河流在缓缓流淌，不急不躁，没有尽头。

    “你回去叫几个烬羽殇雀，出来给他们加餐。那些虫子，够它们吃一阵子了。”

    灵鹿的耳朵竖起来。

    “去吧。”江烬年说。

    灵鹿缓缓直起身，它看了江烬年最后一眼。

    它转身，踏进那片翻涌的灰色里，一步一步地走进那片看不见的深处。

    江烬年站在原地，看着那片翻涌的灰色，不知在想些什么。

    等了大概几秒钟，这抹灰色再次翻涌起来。

    像一锅被搅动的浓汤。

    灰色的涟漪从中心向四周荡开，一圈一圈的，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底下钻出来。

    刹那间，一道道涟漪从这片灰色中荡漾开来，一具庞大的身影从其中钻了出来。

    那是一只雀鸟，它的体型比寻常雀鸟大上数倍，翼展几乎填满了旅馆整个厅堂。

    形似猛隼，像从一幅古老的画中飞出来的神鸟，线条凌厉，羽毛如铁，每一根都像被刀削过。

    通体覆着暗烬色的羽，羽尖凝着惨白殇火，不焚万物却专蚀神魂。

    星尘般的灰烬簌簌自它身上洒落。

    钩喙乌黑如墨，像一柄被打磨过的弯刀，边缘泛着冷光。

    眼底是一片死寂暗紫，无瞳仁，只流淌着寂灭微光，像两颗被冻住的星星，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光。

    那双眼睛扫过旅馆，最后落在江烬年身上。

    双翼边缘泛着半透明的苍白色，如同星殇离河之水凝结而成，薄如蝉翼，透如冰片。

    翼展掠过虚空时，连周遭的殇尘都为之低伏。

    虽然比不上匍匐在星殇离河深处的那只八阶的烬羽殇雀，但好歹也是个三阶。

    吃掉那些蜈蚣幼崽应该不是问题。

    烬羽殇雀站在旅馆门前的台阶上，紫眸望向浓雾深处。

    浓雾中那些黑影缓缓爬动，它的喙微微张开，发出一声低沉的、像风吹过峡谷的呜咽声，然后在翅膀扇动的声音中。

    它的身影从台阶上消失了，像一支被射出去的箭，冲进了那片翻涌的浓雾里。

    江烬年看着急速掠过的雀鸟，疲惫地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太阳穴还在突突地跳，像有人拿锤子在一下一下地敲。

    他站在原地，过了几分钟，他又缓缓抬手一挥，两个分身再次从他身旁掠过，朝着三区和二区的方向飞掠而去。

    淡紫色的星光从浓雾中析出，凝成人形。

    他们没有看他，没有说话，像两支被射出去的箭，分岔，没入浓雾深处，消失在那些还在翻涌的灰色之间。

    江烬年缓缓拔起插在身旁的湛蓝长枪。

    他握着长枪，缓缓走过这片已经空荡、只剩下满地血液的大地。

    脚下是暗绿色的汁液和暗红色的血混在一起，如果半路上见到一只蜈蚣，他就杀一个吞一个。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多余的时间，像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遇到目标，执行，完成，继续前进。

    混乱，嘈杂，没有尽头。

    有的门被敲开了，有的房屋被撞碎了，有的门还关着。

    江烬年略过一个巷口，看到一栋已经碎裂成八瓣的房屋。

    门板碎了一地，窗户碎了一半，墙上的裂缝从屋顶一直裂到地基，像一张被撕碎的照片，拼都拼不回去。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紫眸里闪过一道冷光，手中的长枪散发出淡淡的紫色光晕，枪尖上的寒芒骤然亮起，亮到像一盏被人拧到最亮的灯。

    然后长枪从他手中凭空飞出，撕裂浓雾，撕裂空气。

    枪尖精准地插入一只正趴在窗台上、头已经探进窗户缝隙的影子蜈蚣的脑袋上。

    枪尖刺入影子蜈蚣的脑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