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团子此时也有些无语了。

    它一路飘过来，穿过浓雾，脑子里那几句话翻来覆去地转……

    “他不是那种人”“哪里不对劲？”……

    像一台卡了壳的留声机，针头在同一个地方反复地划，划出一道很深的痕，声音已经模糊了，但还在响。

    它属实没有想到，自家宿主会如此的直男。

    明明它查阅过宿主原本的记忆。

    那些浏览记录、收藏夹、深夜两点还在翻的页面，不都是两个男的抱在一起哭得稀里哗啦的那种吗？

    它一开始本以为自家宿主很感性，至少比普通人敏感那么一点。

    结果是个木头？

    不，不是木头，是石头，那种你把它扔进水里。

    它沉下去了，你等了好久，以为它会泡软，捞起来一看，里面还是干的，连水都没沾上。

    小团子表示，默默为陈伶默哀几秒钟。

    它飘在半空中，小爪子合在一起，低着头，圆滚滚的白毛在浓雾中像一颗快要灭了的灯泡，忽明忽暗。

    默哀完了，它抬起头，看着江烬年离去的方向……那条路已经被雾吞了，什么都看不见。叹了口气，便缓缓转头，瞬间跨越数百里。

    落在离陈伶不远处的地方，藏在一根歪斜的电线杆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陈伶依旧沉默地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双杏色的眼瞳在浓雾中亮着，像两团被风吹得忽明忽暗的火。

    小团子躲在电线杆后面，看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那双翻涌着莫名情绪的眼瞳，总感觉莫名凉飕飕的。

    它把自己的身体缩得更小了一点，缩到像一颗毛茸茸的、快要灭了的灯泡。

    即便这样，还是被发现了。

    陈伶猛地转头，杏色的眼瞳在浓雾中骤然冰冷。

    他抬起握着剔骨刀的手，手臂猛地前挥，刀从手中脱出，以惊人的速度旋转着砸向小团子的面门。

    小团子身体一颤，那刀像是划过空气一样，从它圆滚滚的身体里飞了过去。

    穿过它，像穿过一团雾，像穿过一个不存在的东西。

    径直的插入小团子后方的墙壁之中。

    陈伶愣住了。

    小团子也愣了一下，随即它松了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

    抬起小爪子，在肚子上摸了摸……还好没事，对呀！它为什么要害怕呀？？

    它没有实体，是系统，是数据，是一串被编码过的白色毛球，和宿主相处了这么久，它都快忘了自己是无敌的系统。

    小团子飘在半空中，看着那柄还在颤动的刀，看着那只还保持着投掷姿势的手。

    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陈伶看着它，表情变得古怪起来……什么东西？灾厄吗？

    “你是什么东西？”

    小团子回过神来，连忙开口解释道：

    “那，那个……我是江烬年的系统！或许你不知道我是谁，但……呃，算了，你以后会明白的！”

    “江烬年的东西？”陈伶眸光微动，平静地问。

    小团子拼命点头，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陈伶收回目光，没有说话，他走到那堵墙前，将剔骨刀从砖缝里拔出来。

    小团子缩在电线杆后面，把身体压到最低，光调到最暗。

    不敢动，连呼吸都屏住了……虽然它不需要呼吸，陈伶没有再看他，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小团子慢慢从电线杆后面探出脑袋，看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那双已经恢复了平静的杏色眼瞳，松了口气。

    ……

    江烬年穿梭在数道街区之中。

    长枪拖在地上，划出一道浅白色的痕迹，每当一只影子蜈蚣路过，他便抬起长枪杀一只。

    枪尖从甲壳缝隙里刺入，汁液喷溅，尸体倒地，巨口吞食。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多余的时间，反正尽可能的拖住就行，虽然他知道没有自己的参与，这场战乱也依旧会被平息。

    他的本质目的就是与剧情相互碰撞，让天道更加认可自己，以后出手的时候，才不用束手束脚，简单一句，就是装装样子

    或许是刚才被小团子说的有些触动，他觉得是不是自己的语气有些重啊？陈伶……究竟在想些什么？

    路上的灾厄逐渐多了起来。

    从零星几只变成三五成群，从三五成群变成密密麻麻。

    甲壳漆黑，足爪如镰，口器张合着从雾里涌出来，像黑色的潮水漫过堤坝。

    江烬年没有减速，几根银丝在他手中飞射而出，与那足以冻结虚无的长枪瞬间将影子浪潮杀穿一道缺口。

    钢铁厂越来越近。

    与此同时，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