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烬年沉默了，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林七夜居然知道自己有分身的事情，不过想来也是。

    毕竟是某位三九上一个作品中，屹立于世界之巅的主角，成就至高神位，解决Y系流星的顶级强者。

    能看出自己有分身，这件事好像就没那么意外：

    “你……似乎很关心我？”

    林七夜一怔，手指从江烬年腕间松开，垂在身侧。

    那双镜片后面的眼睛眨了一下，眸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他沉默片刻，随即无奈地笑了笑。

    “你是我的助理，我也同时把你当做我的朋友。

    关心你，这不是应该的吗？”

    江烬年顿了顿，摇摇头。

    “不是。”

    “我一开始虽然和你待的时间有些长，但之后，我们明明接触的时间并不久，而且其中有一个转折点。”

    他看着林七夜的眼睛，像是在试探对方的反应。

    “你似乎从我那次送你需要的药材之后，你对我的态度……就好像，变了一样。

    我们曾经认识吗？还是说我们曾经有过一面之缘？”

    林七夜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

    风从钢铁厂深处灌进来，吹得他们的衣摆飞舞，像是无声的旗帜飘浮在虚无浮。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江烬年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林七夜将手插回白大褂口袋。

    林七夜从口袋里掏了掏，缓缓地将手抽出来。

    动作很慢，像从很深很深的井底往上捞一件沉了很久的东西。

    他的手中似乎紧紧攥着一个东西。

    那东西闪烁着莫名的光泽，在昏暗的浓雾中若隐若现，林七夜小心翼翼地将手摊开，露出手中东西的全貌。

    那是一枚破败不堪、由黑金色打底的徽章，准确来说是一枚纹章。

    这枚纹章已经破败不堪了，边缘磨损，棱角钝化，甚至还有一些地方已经出现裂痕，像一块被河水冲刷了太久的石头，已经看不出原来的形状。

    但其外表却光滑得一尘不染，像是被人细心擦拭过，用手指，用体温，一遍又一遍，擦了很多年。

    中央处有着两把直刀交叉在一起的图案，但已经被磨得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岁月在其上刻下了痕迹，像无法愈合的伤痕，沉寂地附着其上，擦不掉，也盖不住。

    而纹章背面也有些许的小字，但已经磨损得看不清字体，只剩几道浅浅的划痕。

    在正面的下方，似乎还有一行小字。

    林七夜将纹章翻过来，点点星碎落在纹章上，落在那行小字上，把那些已经看不清的笔画镀上一层薄薄的灰。

    字迹模糊，刻痕磨损，只能凭借那细微的痕迹、那些还残留在金属表面的、像刀刻一样的凹槽，勉强辨认出几个字。

    “守…人：林…”

    守什么人？守夜人吗？上面的“林”后面是什么？是林七夜吗？这是他自己的守夜人纹章吗？还是别人的？

    林七夜没有说话。他只是捧着那枚纹章，捧在手心里，没有松手。

    江烬年看着那枚纹章，看着林七夜捧着纹章的手，那只手在微微发颤，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江烬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是……”

    “一个朋友的东西。”林七夜打断他，声音很轻。

    他将纹章重新握紧，攥在手心里，指节泛白，然后塞回口袋。

    江烬年沉默了，缓缓开口：

    “林医生……执迷于那已经过去的回忆，至于吗？这个人是你很重要的人吗？你似乎很悲伤？”

    林七夜瞬间愣在原地，像被人从背后拍了一下，身体僵住了，手指还插在口袋里，攥着那枚纹章，指节泛白。

    那道声音落进耳朵里，像一颗石子扔进深水里，咚的一声，涟漪荡开，一圈一圈的，把他脸上的表情一层一层地荡没了。

    他的大脑此时一片空白，一道熟悉的声音像是幻灯片一样模糊不清地再次回荡在他脑海里。

    不是江烬年的声音，是另一道声音，平静，宛若死寂，像从很深很深的地下传上来的，像从很远很远的过去飘过来的。

    像一团抓不住的雾。

    “这次是我来晚了……你不必迷失在这虚无缥缈的愧疚之中。”

    “林七夜，你似乎对这个人看得很重要……你在为她悲哀吗？”

    林七夜的睫毛颤了一下，他的嘴唇蠕动片刻，像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

    “不重要了。”林七夜慌乱的转身。

    他将手插回白大褂口袋，往钢铁厂的反方向走了。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头看着江烬年。

    镜片后面的眼睛里映着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