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蒙瞳孔中倒映着那一蓝一红的两道人影，眸中闪过一抹震惊之色，他喃喃自语：

    “这怎么可能……？一个人类怎么可能在灰界呆这么久，不会引来其他灾厄的注意？而且……灰界根本不可能有人保有颜色。

    他们是谁？”

    灰界中不可能有人保留一部分颜色，在这个世界里，天空是灰的，大地是黑的，一切都是无色调。

    而在这片根本不可能存在颜色的世界里，却偏偏出现了两道不同的颜色，再加上灰界中根本不可能有人在其中平安行走这么久。

    所以韩蒙还是把两人假设成了灾厄，只有灾厄才不会引来其他灾厄的注意。

    墟影殇狼在看到那道墨蓝色身影后逐渐减速，它的步伐从疾驰变成小跑，从小跑变成慢走，从慢走变成缓步。

    像一位忠臣拜见这方天地唯一的君王。

    它停在江烬年面前，低下头，硕大的狼颅低垂，那双淡紫色的眼睛闭上，耳朵后贴，尾巴低垂。

    它把韩蒙从背上轻轻放下来。

    墟影殇狼缓步停在江烬年面前，低下那颗硕大的狼颅表示尊敬。

    韩蒙站在原地，脚踩在灰色的碎石上。

    他看看那只巨狼，又看看那一蓝一红两道身影，他的大脑已经从宕机变成了重启，但重启到一半，又被新的画面卡住了。

    他杀过这么多灾厄，见过这么多灰界的东西，从来没见过一只五阶的灾厄对人类低头。

    他死死盯着那个穿着黑蓝色斗篷、戴着深蓝色面具、看不清脸的人，那张面具给他一种莫名的怪异感。

    再加上对方身上那闪烁的蓝条，给人一种莫名不在此方世界的卡顿感。

    就在这时，一道沙哑、宛若野兽低吼的声音缓缓从那巨狼口中发出：

    “王……人……”

    江烬年抬起苍白的手，拍了拍那巨狼毛茸茸的脑袋。

    动作很轻，像拍一只温顺可爱的狗：

    “辛苦了。”

    巨狼的耳朵抖了一下，尾巴轻轻晃了晃，它蹲下来，趴在江烬年脚边，像一座终于落了地的山。

    一旁戴着漆黑面具的陈伶沉默了，他面具下的瞳孔骤然放大。

    什么情况？灾厄能说话？？

    韩蒙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已经陷入了深深的沉默，虽然他知道有些灾厄具备说话的能力。

    但……不应该呀，能说话的灾厄基本得是七阶或者八阶……在面前这个，明显是一个五阶的灾厄，五阶就可以说话？

    他的目光从巨狼移到江烬年那张面具上，深蓝色的面具，空洞的眼眶，漆黑的裂痕。

    那双从眼眶中透出来的蔚蓝瞳孔，像两口被月光照亮的深井，他盯着那双眼睛，忽然觉得熟悉。

    “……你是谁？”韩蒙开口，声音沙哑。

    江烬年沉默了，他盯着韩蒙，那双蔚蓝的瞳孔从空洞的眼眶中透出来，像两口被月光照亮的深井。

    看不清表情，猜不透心思，陈伶也看着韩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韩蒙微微皱眉，见对方没回答，又问了一个问题：

    “为什么要救我？”

    江烬年还是沉默着。

    灰界的风从峡谷深处灌进来，吹得他的斗篷轻轻飘着，银色流苏在风中晃荡。

    陈伶面具下的眉头微微挑了挑，他张了张嘴，刚想开口，江烬年却突然先他一步。

    声音很轻，面具下传来几个字，断断续续的，像不常说话的人在努力拼凑句子：

    “因为王的规矩……”

    韩蒙愣了一下，什么叫？“王的规矩？”。

    他看着江烬年，看着那张诡异的面具，那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睛，那具周身还闪烁着故障条纹的身影。

    什么王？什么规矩？灰界什么时候有了规矩？

    江烬年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趴在自己脚边的巨狼。

    巨狼的耳朵又抖了一下，尾巴在地上扫了扫，扫起一小片灰色的灰尘。

    它抬起头，那双淡紫色的眼睛看着韩蒙，像是在说……就是你听到的那样。

    江烬年看了眼愣在原地、眉头紧锁的韩蒙，脚步微抬。

    脚下忽然亮起丝丝缕缕淡紫色的星光，像有人在他鞋底点了一盏灯，托住他的脚底，把他整个人抬了起来。

    他像是踩着星辰，缓缓落在巨狼的背上，动作很轻，轻到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陈伶站在下面，看着江烬年，又看了看自己脚下，他不知道该不该跟上去。

    江烬年低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抬手一挥。

    一道淡紫色的星光从江烬年指尖射出，落在陈伶脚下，像一条被驯服的蛇，在他脚边盘绕了一圈，然后将他整个人托了起来。

    星辰托着陈伶，缓缓升到巨狼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