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江烬年唇角极轻地向上挑了半分,心底漫开一点浅淡的怅然。
陈伶的弟弟,怎么就那么可爱呢?心思从头到尾都拴在兄长身上,刚活过来,第一念仍是寻亲。
他不由分神,想起现实里那个总惹麻烦、从不会惦记他半分的弟弟,两相对照,心头空落落一片。
“你先下去,我稍后就来。”
话音落,他指尖缓缓松开被少年攥住的手腕。微凉皮肉分离的一瞬,细微冰裂声又在身周细碎响了两声。
“啊、好。”
陈宴慌忙收回手,手脚并用地爬下床。
被褥摩擦发出窸窣轻响,他赤足踩在冰凉地板上,步子放得极轻,像是生怕惊扰床上的人。
指尖搭上木门把手,咔嗒一声轻响,房门拉开一道窄缝。
外头漏进楼下暖黄的灯光,揉碎了屋内仅存的月光。
陈宴侧身钻出去,顺手带上门,脚步声顺着楼梯一路往下,渐渐淡了。
房间重归死寂。
江烬年抬眼,望向紧闭的门板,目光放空几秒,才缓缓落回自己摊开的掌心。
他平躺回床褥,脊背陷进被褥,周身萦绕的冷雾慢慢聚拢,顺着指缝往外飘。
掌心中央,一团暗红色繁复纹路烙印忽明忽暗,像活物般缓慢蠕动,纹路深处藏着看不清的锁链剪影。
指尖轻轻蜷起,将那片烙印裹在手心。
漠然垂眸,心底漫开一层挥之不去的陌生感。
他说不清这份疏离从何时生根。
近来梦境总被模糊人影占据,耳边反复盘旋一段细碎、辨不清来源的低语,不分昼夜缠绕思绪。
身处极光城的此刻,和原本属于他的现实,割裂感一日比一日浓重,周遭一切都裹着一层不真实的薄膜,触上去全是虚假的钝感。
时代存档倒映世间所有过去与未来。
或许眼下他落脚的这片极光城,本就是戏神漫长时序里,一截截取出来的碎片,一段或早或晚的时间切片。
念头跳转,又想起现实里偶然翻到的那些戏神同人文字。
从前只当是普通读者杜撰的故事,此刻细想,却生出另一重揣测。
会不会写下那些文字的人,根本不是凭空创作?
是无数穿梭在戏神各个时间点的旅人,历经残局、解开层层谜题,回归原世界后。
记下亲身踏过的见闻,才汇成一篇篇旁人看不懂的文字。
像他早年翻过的那本《疯狂山脉》,所有诡谲记叙,皆是亲历者留下的实录。
纷乱思绪堵在胸口,沉甸甸压着呼吸。
江烬年轻轻吐气,压下满脑子无解疑问,眼下还有要事,无暇深究时序与存档的谜题。
他松开攥紧的手掌,暗红烙印随之隐去,消失在皮肉之下。
单手掀开覆在身上的薄被,冰凉空气裹住单薄躯体,床边椅背上搭着一件黑色长风衣,布料沉厚,垂落时拖到地面。
指尖勾住衣摆,抬手一扬,风衣顺势披上身,领口竖起,遮去大半苍白下颌。
脚步轻微无声,踩过满地散落的月光,走向房门。
暖黄吊灯垂在客厅正中,光线漫过木茶几,杯沿凝着一圈未干的水渍。
陈宴奔下楼梯时脚步还带着急慌,拖鞋踩地板哒哒轻响,一抬眼就撞进陈伶视线里。
陈伶手里握着半盏温水,指尖骤然收紧,瓷杯壁硌得指节泛白,他整个人僵在沙发边,瞳仁狠狠一缩,大脑瞬间空白一片。
眼前少年眉眼、身形,分明是本该彻底消散的阿宴。
第一反应根本不敢往复生上想,只当是剧院那些阴魂不散的观众又在玩弄幻术,故意变出幻象折磨他。
他猛地转头,视线直直扫向身侧两人。
白也倚靠在一旁,那双素来散漫的眼敛了笑意,沉沉落在陈宴身上,说不清是错愕还是深思。
楚牧云静静站在旁边,眼底漾开一层清晰的诧异,开始打量起不远处的那位少年。
两人目光清清楚楚落在陈宴身上,没有丝毫视物模糊、视线偏移的假象。
陈伶喉间猛地一噎,温水在杯里晃出细碎波纹。
他们……能看见阿宴?
若只是观众制造的幻境,唯有他一人会被幻象裹挟,旁人不该捕捉到分毫虚影。
可白也、楚牧云的反应真切实在,分明清清楚楚看见了活生生站在楼梯口的少年。
陈宴没察觉陈伶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快步冲到陈伶跟前,眼底亮得盛不住欢喜,伸手想去拽他衣袖。
“哥,我回来了!刚才是烬年哥把我带过来的,他说这里是极光城。”
温热的指尖即将触到布料,陈伶下意识后退半步,避开了少年的触碰,声音干涩发哑,像是许久未曾开口: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