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章 报到日  穿越:我知道剧本,但我走流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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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回家的路上受的。你能跟我说说,那天具体是什么情况吗?”

    老董怔住了。他来信访局不下十趟了,每次都是杜月英或者其他干部接待。他们跟他说话的时候,都坐在办公桌后面,隔着那张桌子,隔着那叠表格,隔着一种叫“工作人员”的身份。从来没有人蹲下来,跟他平视。

    “你……你是?”

    “我是新来的。”陈正明说,“今天第一天上班,什么都不懂。你能不能给我讲讲?我想学学。”

    杜月英的钢笔停在纸上,她抬头看着陈正明,嘴唇微微张了张,但是没有出声。

    老董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眶更红了。他从编织袋里摸出一个塑料袋,塑料袋里装着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医院的诊断证明、住院记录、劳动局的认定书、一封已经揉皱的上访信。他把这些纸一张一张铺在长凳上,像铺开一份藏了很多年的家当。

    “去年腊月十八,我婆娘在乡里砖瓦厂下工,骑自行车回家。路不好走,天黑,她摔到沟里去了,断了三根肋骨,脾脏也破了,在医院躺了两个月。医药费花了八千多块,厂里只给了一千块,说不是他们的责任——不在厂里受的伤,不算工伤。我去找劳动局,劳动局说这叫‘上下班途中’,不在工伤认定范围之内。我去找法院,法院的人说你要先有劳动局的认定才能起诉。我跑了一年了,跑不动了……”

    老董的声音越说越低,到最后几乎是自言自语。他粗糙的手在诊断证明上轻轻抚过,像是抚摸着一段无法愈合的伤口。

    陈正明没有打断他,也没有急着给意见。他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一下头,表示自己在听。等老董说完,他才开口:“老董,你把这份诊断证明借我看看,行吗?”

    老董把那张纸递给他。

    陈正明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诊断证明上写的是“因车祸致多发肋骨骨折、脾破裂”。他注意到一个细节——诊断证明的最下面,有一行手写的字:“患者系砖瓦厂工人,下班途中发生事故。”

    他问:“这行字是谁写的?”

    “医院的医生写的。”

    “当时报警了吗?”

    “报了。派出所出了事故认定,是单方事故,没有其他车辆。”

    陈正明把诊断证明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交还给老董。他没有当场给出结论,也没有承诺什么。他只是说:“老董,你把这份材料再复印一份留给我们,你的原件你收好。我先把你的情况记下来,回头我查一下相关规定,看有没有别的路子可以走。”

    老董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淡下来:“你们每次都这么说。”

    陈正明没有辩解。他到杜月英的桌上拿了一张空白登记表,把老董说的每一个细节都记了下来——时间、地点、伤情、医药费金额、劳动局的认定结论、老董跑过的所有部门。他一笔一划地写,字迹工整,条理清晰,像在写一份法律文书。

    杜月英在旁边看着,没有说话。

    写完后,陈正明把登记表递给杜月英:“杜科长,您看这样写可以吗?”

    杜月英接过登记表,看了两遍,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神跟刚才不一样了——不再是同情和疲惫,有了一点别的什么,像是惊讶,又像是好奇。

    “你这个记录方式,是跟谁学的?”

    “在学校写论文写习惯了。”陈正明说。

    杜月英没有再问。她在登记表上签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对老董说:“老董,你的材料我们收下了。按照规定,我们会在十五个工作日内给你书面答复。你把地址写清楚,到时候我们会寄给你。”

    老董填了地址,从编织袋里摸出一卷皱巴巴的零钱,想塞给陈正明:“同志,你辛苦了,买包烟——”

    陈正明伸手挡了回去,把他的手指合拢,握住:“老董,这是我们的工作。你回去等消息,不管结果怎么样,我们都会给你一个明确的说法。”

    老董眼圈又红了,嘴唇哆嗦了半天,只挤出一句:“谢谢,谢谢两位同志。”

    他拎着编织袋走了。背影佝偻,脚步蹒跚,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阳光里。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杜月英坐回椅子上,长长地叹了口气,像是卸下了一副担子,又像是背上了另一副。她看着陈正明,问了一句:“你在学校学过信访条例?”

    “学过。”

    “第三十二条是什么内容?”

    陈正明毫不犹豫地背了出来:“信访事项应当自受理之日起六十日内办结;情况复杂的,经本机关负责人批准,可以适当延长办理期限,但延长期限不得超过三十日,并告知信访人延期理由。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

    杜月英的眉毛抬了一下。她在信访局干了十二年,能背出第三十二条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你刚才为什么不直接跟老董说?”杜月英问。

    “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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