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你们没有做。这不是我的要求，是法律的要求。”

    老周站在那里，手撑着桌子，手指扣着桌沿，指节泛白。他的脸色很难看，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两个人对视了片刻，老周先移开了目光。

    “录音录像没有。那时候确实没有。但我可以找人给你补一份情况说明，把原因写得更具体一些。”

    “周大队，情况说明不是证据。同步录音录像才是。”

    老周抓起桌上的帽子，扣在头上，大步走了出去。

    当天下午，纠正违法通知书送到了公安局刑侦支队。老周签收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像吞了一只苍蝇。他把通知书摔在桌上，骂了一句很难听的话，然后拿起电话，拨了高剑的号码。“高剑，你那个陈正明，是不是有病？”

    高剑在电话那头笑了。“老周，他不是有病，他是认真。你做公安十几年了，你知道证据的重要性。他说得对，那三次夜间讯问，你要是拿不出同步录音录像，到了法庭上，乔绍廷会把你问得哑口无言。到时候丢人的不是我，是你。”

    老周挂了电话。

    第二天，陈正明接到老周的电话。老周的声音很低，低到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陈科长，同步录音录像我们找到了。不是没有，是归档的时候归错了地方。你过来看看。”

    陈正明到了公安局，老周把他带到技术科的机房。一台老式的录像播放机，屏幕上闪着雪花点。老周把一盘录像带塞进机器，按下播放键。

    画面出来了。一间讯问室，白色的墙，一张桌子，三把椅子。陈某某坐在桌子的一边，两个民警坐在另一边。画面是黑白的，有些模糊，但能看清人的轮廓和动作。

    老周快进到第一次夜间讯问的时间段，按下播放键。画面上的钟显示凌晨一点十分。陈某某坐在椅子上，低着头，嘴里在说什么，声音很小，听不清楚。两个民警一个在问，一个在记。画面很正常，没有任何异常。

    老周快进到第二次夜间讯问，画面也正常。快进到第三次夜间讯问的时候，画面忽然断了。

    不是慢慢变淡，是像被人用刀切了一样，上一秒还有画面，下一秒就是一片漆黑。漆黑持续了大约十来秒，然后画面又恢复了。陈某某的姿势变了，从坐在椅子上变成了靠在椅背上，表情从紧张变成了松弛。他抬起头，对着民警说了一句什么，嘴角甚至带着一点笑。

    陈正明按下暂停键。“周大队，这一段黑屏是怎么回事？”

    老周凑近了看。“可能是设备故障。那时候的录像设备不稳定，经常出问题。”

    陈正明把录像带倒回去，重新播放。画面在同一个地方再次断掉，黑屏，十几秒后恢复。他反复看了三遍，每一遍都是同样的结果。十七分钟的黑屏，十七分钟的空白。

    “周大队，这盘录像带我需要带走。送到省公安厅做鉴定，确认这段黑屏是不是人为造成的。”

    老周的脸色变了，不是红，不是白，是那种被逼到了墙角、无路可退的灰色。“陈科长，你这是在怀疑我们？”

    “周大队，我不是在怀疑你。我是在固定证据。如果这段黑屏是设备故障，鉴定报告会证明是设备故障。如果不是，鉴定报告也会证明。不管结果是什么，都比我们在这里猜来猜去强。”

    老周靠在机柜上，两只手插在裤兜里，看着天花板。他看了很久，久到录像机自动停止，发出“咔嗒”一声。

    “你拿走吧。”老周说。

    陈正明把录像带装进证物袋，在袋子上贴了标签，写上案由、日期、提取人、提取地点。他把证物袋收进帆布包里，看着老周。“周大队，谢谢你配合。”

    老周没有看他，摆了摆手。

    走出公安局大楼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陈正明站在台阶上，把帆布包抱在怀里，包里装着那盘录像带。他站在那儿好一会儿，想着那段十七分钟的黑屏。不是设备故障，是人为的。他有预感。但他不能说，不能写，不能下结论。他要等鉴定报告。鉴定报告说是什么，就是什么。证据不会骗人，但人会。所以他要信证据，不信人。

    他走下台阶，走向汽车站，走得很慢。帆布包很沉，录像带很轻。

    回到招待所的时候，已经快七点了。他推开房间的门，林婉清正坐在床边看书。桌上摆着饭菜，用碗扣着。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林婉清放下书。

    陈正明把帆布包放在桌上。“案子有了进展。”

    林婉清站起来，走到桌前，把扣在菜上的碗一个一个地拿开。青椒肉丝、西红柿炒鸡蛋、清炒时蔬——老三样，跟昨天一样，跟大前天一样，但她做得很认真，青椒切得粗细均匀，肉丝切得长短一致。

    “饿了吧？吃饭。”她盛了一碗饭递给他。

    陈正明接过碗，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着。“婉清，你调到江东一中的手续办好了吗？”

    “办好了。下周一报到。还是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