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未用过这种语气同她说话。

    哪怕是轻微的质问，落在她耳里，也是不信任的表现。

    姜玉娆拧起眉心，“你凶什么凶。”

    她好心来做提醒，结果他呢！

    萧君凛眸光一闪，低下头，目光所及正是被袖子遮盖住的信，他站在原地未动，袖子也没有移开一寸，再抬头对上她气恼的模样，语气放缓些，“抱歉，下次记得敲门。”

    姜玉娆愣是没听出歉意，有歉意的人是不会说教别人的。

    虽然她确实是没敲门，心急了些，可那也是她以为他们之间不需要讲究虚礼，哪知他的秘密这么多，看个信纸都不许她靠近。

    先前自己给挚友写信，也从未避着他！

    两相一比较，她心里更不得劲。

    “稀罕！”姜玉娆扬了扬下巴，内心的小火苗燃了彻底，偏还要装作心平心和不在乎，“请我，我都不进去。”

    说着转身出去，还未跨出门槛，又想着不能耽误要紧事，遂脚步微顿，头也不回地道：“二房应该是知道了你的差事，我瞧那乔令鸢迫不及待地与承恩公府扯上关系呢。”

    公事公办的态度说完，她抬步往主屋去，也不再回头看身后人是何表情。

    哪怕回了主屋，姜玉娆心中还是堵着气。

    不止是因为信，还有先前二十万两的来历，她也不知道。

    他身上藏着太多她不知道的事。

    今日这出真正让她意识到，哪怕她与萧君凛是名义上的夫妻，甚至身体上也亲密至极，可她从不曾真正到他心里，他在防着她。

    至亲至疏，他们只是同盟而已。

    约莫一刻钟后，正屋的房门被敲响。

    姜玉娆原本坐在明间的圆桌前，抬头见是萧君凛来了，大抵是理完了他那些个不能被她看见的秘密才来的。

    不想理会他，她起身就往里屋走。

    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忽然停步，原以为他会停下，哪料他就这么——贴了上来。

    他的胸膛贴在她的后背上，隔着冬日厚实的衣料，温度倒是传不过来。

    但他的长臂绕过她的腰际，一言不发地将她直接圈在怀里。

    她身子微僵，抬手就想将他手臂挪开，“你放开，你方才凶我的事，没这么容易揭过。”

    萧君凛这才低头，将下颚抵在她的颈窝，嗓音沉沉道：“我语气急了些，下次不会了。”

    惹得她颈窝痒痒的，但她可不会被三言两语骗了去，暂时放弃挣扎，问道：“那你说，你方才在看什么，为什么要因为一张纸凶我。”

    身后的人沉默了。

    姜玉娆一听他沉默，就知问不出结果，强压下心底的失望，“不说就算了。”

    腰间的手忽然用力，将她翻了个面，姜玉娆猝不及防地对上他的双眸，他眼中还夹杂着复杂情绪，在她看来，竟是有几分幽怨的意思。

    他凶她，他还好意思怨？

    此时，他直直地注视着她，“还不是时候。”

    姜玉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算是时候，懒得再无谓争执，“罢了，我们本来就和正经夫妻不一样，你确实不必什么事都告诉我，但——”

    她语气郑重几分，“你藏着秘密，我会没有安全感，所以请你别做那种抄家灭门的事，我年纪轻轻，还不想死。”

    他亦是一怔，面上似出现了一道裂痕，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再开口时，声音有些涩，“不会。”

    他保证后，手上的力道也轻了些。

    姜玉娆点头应了一声，将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又往次间去，消失在他眼帘中。

    没看见萧君凛在原地站了许久，他盯着自己的手指，没再追她去次间。

    夜里，两人无声无息地躺在一张床榻上，但凡他有靠近的征兆，姜玉娆便会往里侧挪动一点。

    里侧位置有限，倘若他穷追不舍，她就无处可逃。

    然而，在发现她躲避的动作后，萧君凛默默往外挪了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