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以为萧君凛的玉佩，是她送的。

    这误会很好！

    姜玉娆根本不打算解释，只一心想抢回萧璟手中玉佩。

    她伸手去抢，萧璟眼疾手快地往回收，他塞回怀里，眼角眉梢荡起属于掌控者的笑：

    “送我的东西，你还想抢回去吗，阿娆，玉佩就在我怀里，你自己拿。”

    他是故意的。

    轻浮！

    姜玉娆气不打一处来，偏不上前，舒出一口气，“你知道我为什么送萧君凛一样的玉佩吗？”

    萧璟目光紧随她，试图看清她的表情，“为什么？”

    他嗓音阴郁中带着急躁，他急于知道答案才会落入她的陷阱。

    知道他在意，姜玉娆故意挑衅般地编造：“因为他的玉佩，是我在荥阳就送给他的，萧璟，你身上这枚才是意外。”

    “你说什么！”萧璟犹如被人踩中尾巴般，声音陡然拔高，恰好被烟花的爆声掩盖，没叫院中人发现异常。

    阴影里，他猛地上前一步，精准地按住姜玉娆的双手。

    她猛地被他按在身后的墙上，空中绚烂的烟花在此时绽开，明亮的光将他那张近乎扭曲的脸照亮。

    他脸上的色彩，比烟花还要丰富。

    不甘，愤怒，羞辱，还有……质疑。

    刚才阴影中不曾看见，他眼中的红血丝，在烟花下，猩红得可怖。

    “不，你骗我，”萧璟在短暂的自我调节后，咬牙切齿道，“你故意说这些话来气我，我知道你不是这种人，你和他共同编出这套谎话，不过是想让你们的婚姻看似名正言顺一些，我知道。”

    姜玉娆的手腕上传来丝丝火辣的疼痛，不耐烦地再将人甩开，“反正我告诉你了，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往后少纠缠我，我夫君见了真会打你的。”

    手无缚鸡之力的萧璟，怕是连她都打不过。

    烟花的光线从明亮到昏黄，一如萧璟的情绪变化，明明灭灭，他的声音越发苦涩，但这回很轻，“他若爱你，怎么没有陪在你的身边？”

    姜玉娆没有回答，借着昏黄的光，将被他扯得发皱的面料理了理，抬步走入大庭广众之下。

    她知道，他大抵不会跟出来。

    因为他在乎的功名、前途、名声，每一样都比她重要。

    果不其然，身后一直未响起脚步声。

    青黛拉着茗襄把剩下的烟花都点完了，蹦蹦跳跳地扭头，“小姐，您这烟花选的真好，都把邻居几户全比下去了，今晚没看见的人，真是没福气呢！”

    刚说完，茗襄就伸手把她嘴捂了捂。

    姜玉娆失笑，心头那点因萧璟而生出的不愉散去些许。

    但她知道，角落里的人还在，他还在盯着她看。

    她都有些毛骨悚然了。

    再看天边，城东的火光稍稍暗了下去。

    像是想在萧璟面前证明自己与萧君凛的两情相悦，姜玉娆开口道：“我们去城东看一看。”

    “现在吗？”茗襄问，“少夫人要去看大公子吗？”

    姜玉娆放缓语调，语气是恰到好处的关切，“嗯，他去了好一会儿了，也不知处理得如何了，城东百姓有无伤亡……我担心他。”

    茗襄也不再问，转头就吩咐前院的护卫去套马车了。

    主仆几人前后出了府，角落里，萧璟听得清清楚楚，他执拗地看着她的背影，握紧的拳头发出咔咔的响声。

    在她走出侯府时，烟花正好放完了。

    萧璟的脸上，也再无被照亮的光彩，他摸着胸口放玉佩的位置，不需借住亮光，将玉佩取出，重新系在腰间。

    他转身往崇本院的方向走去，邻里的爆竹烟花还在放，东边放完西边放，西边燃完南边放，就像说好了似的，争先恐后地诉说着来年会有多幸福。

    伴随着脑子里挥之不去的，阿娆的那段话，缠绕在他心头，他只觉得聒噪极了，聒噪得让人呼吸困难。

    他不该信的。

    可他还是唤来了下属，用极其阴鸷的目光盯着伯凉，“你亲自去一趟荥阳，我要知道……姜玉娆和萧君凛，到底有没有曾经。”

    伯凉离去后，他周围又恢复了安静。

    一如侯府的上空，没了绚烂的烟花，静得让人心里空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