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旭在大楼里上上下下找了三遍，没找到魔影。

    那家伙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气息一点都感知不到。

    韩旭站在四十七楼的走廊里，闭着眼睛把感知放到最大，整栋楼的情况全部收进脑子里。

    没有魔影，没有六阶巅峰该有的那股压迫感。

    他睁开眼，骂了一句。

    然后他回了48楼。

    办公室里还跟刚才一样，地上躺着那只五阶妖魔的尸体，血已经干了大半，黏在地毯上发黑。

    办公桌被掀翻了一半，文件散了一地，落地窗的玻璃碎了好几块，风从外面灌进来，把地上的纸吹得到处飞。

    韩旭把椅子扶起来，在办公桌后面坐下，面朝着门口。闭着眼睛等。

    找不到他，只能等他自己回来，他肯定还会回来的。

    等了大概十分钟，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皮鞋踩在地砖上，不紧不慢的，一下一下，节奏很稳。声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越来越近。

    韩旭睁开眼，把脚从桌上放下来，坐直了。

    门被推开了。

    魔影站在门口，一身西装还是整整齐齐的，头发一丝没乱。

    他先是低头看见了地上那具尸体，脚步停了一下，目光在尸体上停留了两秒，然后抬起头，看见了坐在办公桌后面的韩旭。

    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原来不安在这里，但很快就压下去了。嘴角慢慢翘起来，露出一个笑。

    “韩旭，你果然没那么简单。”

    魔影走进来，绕过地上的尸体，在办公桌前站定。

    他低头又看了看那具尸体，用脚尖踢了踢肩膀，翻过来看了看胸口那个拳头大的凹陷，然后摇了摇头。

    “我养了它这么久，就这么被你弄死了。”

    韩旭没接他的话，说道

    “你现在没了祭品，阵法还能启动吗？”

    魔影抬起头看着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祭品？你是说你？”

    他伸出一只手，手掌朝上翻过来，在韩旭面前晃了晃。

    “谁告诉你我只有你一个祭品？”

    韩旭的眉头皱了一下。

    魔影把手收回来，插进裤兜里，歪着头看着韩旭，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

    “没有祭品，阵法只是启动得慢一点。慢一点，但一样能启动。

    而且你以为我三十年白待的？江城这么大，找几个替代品还是找得到的。”

    他的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韩旭从椅子上站起来。

    魔影没等他开口，手掌猛地一握。

    暗红色的光从他拳头里炸开，不是朝外炸的，是朝地下钻的。

    红光顺着他的手臂往下蔓延，钻进地板，沿着墙壁往外扩散，眨眼间就看不见了。

    然后整个江城都变了。

    韩旭透过落地窗往外看。

    天空开始发红，不是晚霞那种红，是一种不正常的、暗沉的红，像是有一层血色的纱布从天际铺下来，把整座城市罩住了。

    红雾从地面升起来。

    不是从一个地方升起来的，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升起来的。

    街道上、楼顶上、广场上、公园里，无数道暗红色的雾气从地面裂缝里钻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呼吸。

    雾气越聚越浓，很快就弥漫到了半空中，把阳光挡住了。

    整座城市陷入了昏暗的红光里。

    江城中山路步行街。

    下午三点多，街上人正多。商场门口的奶茶店排着长队，几个穿校服的女生拿着手机自拍，路边卖烤红薯的老大爷正在给客人找零。

    突然天就红了。

    一个女生先发现的，她举着手机自拍，屏幕里的背景变成了一片暗红。她抬起头，看见天空像是被什么东西染过一样，红得不正常。

    “怎么回事？天怎么红了？”

    旁边的人跟着抬头，街上的行人一个接一个停下来。

    “是不是哪里着火了？”

    “不像啊，这雾是红的。”

    红雾从地面升起来，从下水道井盖的缝隙里往外冒，从路边花坛的泥土里往外渗。

    雾气不呛人，但有一股淡淡的甜腥味，闻着让人不太舒服。

    奶茶店的店员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赶紧招呼排队的顾客进店。

    “大家先进来，别在外面站着。”

    排队的人没动，都站在原地抬头看天。有人拿出手机拍视频，有人开始打电话。

    “妈，你看外面天怎么红了？你那边也是？整个江城都红了？”

    “爸，你从公司出来没有？别出来，外面不对劲，先待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