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脚步声。一个，两个，三个，最后十二个人全跟上了。

    一楼大厅已经没人了，地上全是踩掉的鞋、扔下的包、撕碎的文件。天花板裂了，往下掉灰，应急灯忽明忽暗。

    苏晚站在大厅中间，抬头往上看。头顶上是一个巨大的洞，从一楼一直通到四十多楼，能看见上面破碎的楼板和露出来的钢筋。红雾从洞里往下灌，整个大厅弥漫着一股甜腥味。

    “往地下走。”苏晚说。

    队员们跟着她往楼梯间跑。推开楼梯间的门，里面黑黢黢的，只有安全出口的绿灯亮着。

    刚到负一层楼梯间门口，苏晚就停下来了。

    门后面有妖气。不止一股，是很多股。

    她伸手示意后面的人停下，自己侧身贴在墙上，慢慢推开门。

    负一层的走廊里站着十几只妖魔。

    不是埋伏，它们根本没注意到楼梯间这边。全都仰着头，盯着走廊尽头的方向。

    走廊尽头那面墙已经塌了，露出一个巨大的空间，里面红光闪烁，闷响不断传出来。

    韩旭和魔影就在那里面打。

    这些妖魔全在围观，看得入神，连头都没转。

    苏晚看清了状况，回头朝队员比了个手势。

    队员们散开，占据楼梯间两侧的位置，武器出鞘，异能蓄力。

    苏晚竖起三根手指。

    一根。

    两根。

    三根。

    她第一个冲出去，冰系异能在掌心凝聚，一抬手就是三道冰锥，直奔最近的三只妖魔。

    那三只妖魔还没反应过来，冰锥已经扎进了后脑勺。一声没吭就倒了。

    剩下的妖魔终于回过神来了，转身看见苏晚和她身后的队员，妖气瞬间炸开。

    “镇邪司的人！”

    “杀了他们！”

    十几只妖魔冲过来，等级不高，大部分是二阶三阶，只有一只是四阶。

    它们不敢去掺和里面那场大战，但对付镇邪司的人还是敢的。

    苏晚的队员迎了上去。

    异能的光芒在负一层的走廊里炸开，火球、雷光、风刃往妖魔身上招呼。

    妖魔的利爪和妖术也往回打，双方撞在一起，打得走廊里的墙皮一块一块往下掉。

    苏晚没跟那些低阶妖魔纠缠，冰锥开路，连杀三只，硬生生从混战中穿过去，往走廊尽头跑。

    一只四阶妖魔从侧面扑过来，利爪直奔她的脖子。

    苏晚侧身躲过，冰系异能凝成一面冰盾挡在身前。妖魔的爪子砸在冰盾上，冰盾裂了，但没碎。

    苏晚借力往后跳了一步，右手凝聚出一根冰矛，朝妖魔的胸口扎过去。妖魔躲开了，冰矛扎在墙上，墙被冻裂了一大片。

    她没时间跟这只四阶耗，转身继续跑。

    身后传来队员的喊声和妖魔的嘶吼，混在一起，分不清谁占上风。

    苏晚冲过塌掉的墙，进入那个巨大的空间。

    地下一层已经被拆得差不多了，柱子断了大半，天花板塌了一半，地面全是坑。红雾弥漫在空气里，能见度不到十米。

    雾里有两个人影，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韩旭！”苏晚喊了一声。

    红雾里传来韩旭的声音，很短，只有一个字。

    “退！”

    苏晚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团红光从雾里炸开，冲击波把她掀翻在地。她在地上滚了两圈，撞在墙上才停下来，后背疼得像要断了。

    她撑着墙站起来，耳朵里嗡嗡响。

    红雾慢慢散开了一些。

    她看见了韩旭。

    韩旭站在废墟中间，身上全是伤，衣服烂得只剩几块布条挂在身上。

    左肩膀有一道很深的伤口，皮肉翻开着，能看到里面的肌肉纤维。嘴角有血，顺着下巴往下滴。但他的眼睛很亮，盯着对面的魔影。

    魔影站在韩旭对面十几米的地方，情况也不好。西装烂了，领带不知道飞哪去了，头发散着，脸上全是血。他的右臂完全垂着，像是断了。

    两个人都盯着对方，谁也没先动。

    苏晚握紧了手里的冰矛，想往前靠。

    韩旭没回头，又说了一遍。

    “你们别插手，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