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旭从地上站起来，腿有点软。

    刚才那一拳打碎晶石，把他全身的力气都抽干了。

    晶石炸开的时候，冲击波把他拍在墙上，后背撞得生疼，脑袋嗡嗡响。

    他甩了甩头，看了一眼碎了一地的晶石碎片。

    暗红色的光已经彻底灭了，那些红色的线一根一根地暗下去，墙上、地上、天花板上的纹路全变成了死灰色。

    阵眼毁了。

    外面的红雾应该也散了。

    韩旭松了口气，转身想往上走。

    刚迈出一步，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魔影从楼梯上走下来。

    他的胸口起伏得很厉害，喘气的声音很大，像是拉风箱。

    魔影站在楼梯口，盯着韩旭。

    韩旭也盯着他。

    两个人都没说话。

    魔影先动了。他朝韩旭走过来，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杀意。

    他的右手还滴着血，那不是他自己的血，是李建国的。

    韩旭看着那只手上的血，心里咯噔一下。

    “李司长呢？”

    魔影没回答，继续往前走。

    韩旭明白了。

    他攥紧拳头，想摆出架势，但两只手已经烂得不成样子了。

    皮肉翻着，露出里面的骨头，指骨裂了好几根，一动就钻心地疼。

    他的体力也见底了，刚才打碎晶石用了他最后的力量，现在站着都觉得费劲。

    魔影走到他面前，一巴掌扇过来。

    韩旭抬手挡，但没挡住。那一巴掌的力量不大，但他已经没力气了，整个人被扇得摔在地上，脑袋撞在石头地面上，眼前发黑。

    魔影一脚踩在他胸口上，把他踩在地上。

    “你毁了我的阵。”魔影的声音很低，很沉，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三十年。我花了三十年。”

    他弯下腰，抓住韩旭的衣领，把人从地上拎起来，又狠狠摔在地上。

    韩旭的后背砸在碎石上，闷哼了一声，嘴角溢出血来。

    魔影又拎起来，又摔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

    韩旭没有反抗的力气了。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伤口在流血，体力在流失，意识都开始模糊了。

    他能感觉到魔影的拳头砸在他身上，但已经不怎么疼了，或者说疼麻木了。

    魔影把他按在地上，右手的利爪抵住他的喉咙。

    “我先杀了你，再想办法重启阵法。”魔影的眼睛里全是血丝，“江城必须完。”

    韩旭看着魔影的脸，没说话。

    他动不了。

    利爪刺破了喉咙的皮肤，血珠渗出来。魔影的力气在加大，爪子一点一点地往里扎。

    韩旭闭上了眼睛。

    看来这次真的要死了

    然后他听到了一声叹息。

    不是他的叹息，也不是魔影的。

    那声叹息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但又清清楚楚地响在耳边。

    魔影的手停了。

    他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猛地回头。

    楼梯口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灰色的长衫，头发花白，看着五十多岁的样子，但脸上的皱纹不多。

    身材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站在那里没什么气势，就像个普通的老人。

    但他手里提着一把剑。

    剑很普通，黑色的剑鞘，没有什么装饰，看着像是地摊上几十块钱一把的那种。

    魔影的脸色变了。

    他的身体开始发抖，不是他想抖，是本能地在抖。像是面对天敌时的本能反应。

    “你是谁？”魔影的声音都变了调。

    那人没回答，只是看了魔影一眼。

    然后他拔剑了。

    韩旭没看清那一剑是怎么出的。他只看见一道白光闪过，像是闪电在眼前炸了一下，然后魔影就飞了出去。

    不是被剑砍飞的，是被剑气震飞的。

    魔影的身体在空中翻滚了几圈，撞在墙上，整个人嵌进了石头里。

    他的胸口上多了一道伤口，从肩膀一直划到腰际，深可见骨。暗红色的血从伤口里喷出来，溅了一地。

    魔影从墙上滑下来，跪在地上，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伤，嘴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裂开。

    那道剑气的力量钻进了他的身体，从里往外撕扯，把他的五脏六腑、骨骼、肌肉全部分解了。

    魔影的身体像一座崩塌的沙雕，一块一块地往下掉，最后变成了一摊灰黑色的粉末。

    六阶巅峰的妖魔，一剑。

    那人把剑收回去，插回剑鞘里，动作很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