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目光一转，齐齐落到八营的姜老汉身上。

    姜老汉慢吞吞地点了点头，枯瘦的手指在腰间的烟杆上敲了敲：“嗯，吴风那小子我认得，是他兄弟。”

    这下没人再犹豫了。

    有人掏碎银，有人摸铜板，七手八脚往桌上堆。

    沈鸣借了笔墨，当场铺开一张粗纸，一笔一划写下 ** 名册。

    几个考官站在廊下看着，忍不住摇头——这小子，胆子比城墙拐角还厚。

    观武楼上，几位都统倚着栏杆瞧得清楚，其中一个络腮胡的汉子转头冲李青云笑道：“李都统，你这手下可真是个人才。

    要不你也开个庄，咱们也跟着乐呵乐呵？”

    李青云没接话，手指在茶杯沿上摩挲了一圈。

    霜州李家不缺银子，他倒不是心疼钱，只是觉得那小子——敢在考核前搞这一出，骨子里有股劲儿。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淡淡吐出一个字：“好。”

    几位同僚对视一眼，纷纷走到案台前，你一两我二两地丢下碎银。

    这不过是同僚间的消遣，没人真想赢李青云的钱，出手都克制得很。

    就在气氛最松快的时候，一只白净的手突然伸过来，啪地按在桌上——两锭黄澄澄的金子，足有二十两。

    “我也买那个配军输。”

    说话的少女声音清亮，眉眼间带着一丝得意。

    这钱她攒了很久，好不容易逮着个稳赚的机会，准备狠狠薅一把羊毛。

    李青云嘴角抽了抽，那张书卷气十足的脸上硬挤出一丝笑：“好……”

    二十两金子，可不是小数目了。

    云层越压越低，雨丝渐渐变成了雨线。

    耐力考核的号角响起，四十公斤的负重压在每个人的肩头，全副武装的兵甲在雨水里泛着冰冷的光。

    一百公里，半日内走完——放在前世，沈鸣连想都不敢想。

    他迈开步子，脚下溅起泥水。

    呼吸在胸腔里缓缓胀开，又缓缓收拢，像潮水一样绵长、平稳。

    前几轮偷偷试过几次，身体吃得消，可真正站在起跑线上，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毕竟押了那么大注，要是输了，跑路都跑不掉。

    【中级耐力】这个被动技能到底靠不靠谱？他心里没底。

    边军果然不是吃素的。

    不到一个时辰，半数人已经跑出五十多里，步子依然扎实。

    沈鸣却始终保持着不紧不慢的节奏，落在队伍中段。

    “沈公子，身子可还安好？”

    十营的一个兵卒从他身边超过去，回头咧嘴一笑，“欠我的银子，可不许赖账啊！”

    “哈哈哈，没想到参加考核还能赚一笔，多谢沈公子！”

    “可不就是散财童子嘛！”

    几声哄笑混着雨声飘过来。

    沈鸣没回头，只是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二十两金子加那些碎银，够自己赔好几年的军饷了。

    雨越下越大，前方的路在雨幕中模糊成一条灰色的线。

    他深吸一口气，潮湿的空气灌进肺里，带着泥土和草叶的气味。

    脚下的步子没有加快，也没有减慢，就那么稳稳地，一步接一步地踩下去。

    # 正文

    雨水砸在脸上的滋味，姜老汉再熟悉不过。

    他年轻时在山里追猎物，碰上这种天气也得找地方躲躲。

    可那个叫沈鸣的小子，倒像条泥鳅似的在水里穿行，步子一点都不乱。

    姜老汉摸了摸腰间的钱袋，心里盘算着。

    这小子要是跑完了来找自己借钱……算了，就当帮他一把。

    反正自己也没几个子儿，他下注那份不要就是了。

    两个时辰过去，雨丝变成了雨帘。

    不少人已经蹲在场边喘气，有的干脆趴在地上，任由雨水浇背。

    姜老汉看着那些瘫倒的身影，摇了摇头——这才哪到哪。

    沈鸣的呼吸声被雨声盖住了，但姜老汉看得出，他的节奏还稳得很。

    那小子腰板挺得直，膝盖抬得高，每一步落地都像是算准了的。

    前世跑全马的人，果然有门道。

    姜老汉注意到他膝盖上贴了膏药，两块胶布死死封住某个点位——那是老手才懂的手法。

    第四个时辰，终于有人扛不住了。

    一个瘦高个踉跄着退到场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脸白得像纸。

    接着又是一个、两个……姜老汉数了数，场里剩下的人不到一半。

    雨大得睁不开眼，校场的围栏都模糊了。

    好在考核范围就在这圈子里，要是扔进野外，光是找路就能把人耗死。

    沈鸣这时候已经跑完一半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