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听起来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这话沈鸣已经听过不下十回。

    姜老汉欠他的饭钱，怕是能堆成一座小山了。

    两个人 ** 菜扫干净之后，踩着碎石子路往回走。

    沈鸣的步子没变，呼吸也没变，但他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后面有人。”

    姜老汉的手在袖子里微微握紧，脸上没露出半点破绽。

    他走路的节奏也没变，和沈鸣并肩，像两个普通的猎户收摊回家。

    他脑子里装着【山野猎人】的天赋，反侦察的本事在这片地界上排得上号。

    可跟沈鸣那个绿色品质的【猎妖人】比，他的耳朵和眼力已经落了一截。

    侦查大师和中级危险感知叠在一起，这方圆三里内能躲过沈鸣觉察的人，用手指头数都嫌多。

    “你听准了？”

    姜老汉的眉头皱了一下，他什么都没捕捉到。

    但他从来不信侥幸，这片林子里的命不值钱，小心的人才能活久。

    沈鸣没再说话，只用下巴朝十步外那丛野荆棘林点了一下。

    他把弓从肩上摘下来，搭箭，拉弦，动作连贯得像水流过石头缝。

    箭尖刚稳住，他松了手。

    灌木丛里传出一声闷响。

    不是箭杆撞木头的脆响，是箭头扎进肉里的声音，湿润，沉重。

    姜老汉在箭离弦的那一刻已经冲了出去。

    他的脚掌踩碎地上的枯枝，身影在碎光里一晃，手就探进那片荆棘林子里，一把薅住了一个黑影。

    “嗬！”

    姜老汉抓住那人的衣领，正准备反手给他喉结上来一下，可那人身子像抹了油一样，骨头连着皮肉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脆响，整个人缩水了一大圈。

    衣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人已经从姜老汉的掌心里滑脱出去。

    那人的大腿上插着一支箭，血顺着箭杆往下淌，在地上洇出一小块暗色。

    他跑起来踉踉跄跄，每一步都在地上拖出一道血痕。

    “天戮会的！”

    姜老汉的声音沉了几分，“这狗东西最会逃，你小子站远点，我来收拾他。”

    沈鸣已经把第二支箭搭上了弦。

    他没急着放，手指在弓弦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目光锁死那个移动的轮廓。

    箭离弦，飞过的轨迹像是随便一射，可那支箭在那人左腿上找得很准。

    箭头斜着咬进肉里，和第一箭隔着一条小臂的距离。

    那人疼得嗷了一声，两腿都中箭，膝盖一软，整个人栽倒在地上。

    嘴里含糊地骂了一句什么，声音发颤，嘴唇上的血被他自己舔进了嘴里。

    夜风裹着血腥气从林间穿过。

    他藏了十年的手，今夜头一回觉着疼——不是皮肉被箭头撕开那种疼，是算计落了空、咬碎牙往肚里咽的疼。

    情报上写得清清楚楚，那姓沈的小子，不过气阶一段。

    毛都没长齐的年纪，竟能连中他两箭。

    箭矢钉进腿骨那一瞬，他听见自己骨裂的声响比弓弦崩弹还脆。

    逃不了了。

    双脚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上，但他咬紧牙关，把那股腥甜压回喉底。

    跑不掉，那就咬一口，好歹让对方记住今夜流的血是谁放的。

    他伸手探向腰间，手指勾住某样冰凉的铁器。

    箭伤让他的动作微微变形，但速度还在。

    那小子把弩丢开了，换了把刀，却只露出刀背——想捉活的？呵，好大的口气。

    铁器脱手，划破夜风，直取沈鸣面门。

    他没有停，第二柄短匕已经握在左手。

    身子弓起，像一头 ** 到绝路的野猫，刀刃贴着空气，瞄准的是对手脖颈那条青筋跳动的弧线。

    “当——”

    金属撞击的声音荡开。

    沈鸣挡下了飞来的铁器，却没挡下他紧接而至的那一刀。

    刀刃划过皮肉，触感却让他瞳孔骤然收缩——像切一块泡了太久的朽木，只破了表面一层，底下硬得不像话，刀锋卡住，再也推不进去。

    怎么可能。

    他盯着那个年轻人手臂上浅浅的伤口，血珠渗出，仅此而已。

    炼体 ** ，他见过不下十种。

    就算气阶巅峰的老手，挨这一刀也该皮开肉绽，骨头见白。

    这小子……体魄硬得不像人。

    他脑子里嗡地一声炸开。

    气阶一段？两个月？难不成这姓沈的，骨头缝里藏着的修为足有力阶？不，不对，就算力阶也没这种护体强度。

    思绪还没断干净，一只手已经卡住了他的脖子。

    那手掌不粗，指节分明，温度却烫得像块刚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