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老汉跑动中扣弦放箭，两支箭飞出去，直扎进雪鸭身体里。

    两分到手。

    他嘴角刚翘起来，握弓的手指正要再次发力，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警告——危险的信号。

    大营附近，哪来的危险？

    姜老汉心里犯着嘀咕，身体已经本能地往旁边闪。

    右肩伤口传来的刺痛，让他的动作慢了那么一瞬。

    箭矢破空，没有半点征兆，像条藏在暗处的蛇。

    姜老汉耳朵刚捕捉到那丝异响，弓身上已经炸开一片碎木。

    断弦回抽，狠狠咬进他右脸，皮肉翻出红痕，差点带出血珠。

    孙子瑜收回弓，舒开那对一字眉，朝姜老汉摆了摆手。

    ——刚才那一箭就从他手里出去的。

    现在，姜老汉手里只剩半截弓胎。

    对方倒是不急不忙，站在那里，像看戏。

    二对九，输得干净。

    四周的人盯着这场比试，脸上没一个藏得住嫌恶。

    孙子瑜那手段，没人瞧得上眼。

    姜老汉右脸肿得发亮，断弦抽过的地方像烙上去的。

    他憋着火，牙咬得咯吱响，恨不得把孙子瑜那龟孙子撕成条。

    可他还得忍，不能把身上的底牌掀出来。

    他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眼眶都红了，扭头看向沈鸣。

    那眼神里的委屈，看得沈鸣后背一阵发毛。

    御姐这么看他，萝莉这么看他，他都扛得住。

    可姜老汉这么看他，算怎么回事？

    “何大人，”

    沈鸣沉下声音，“孙子瑜这手，可不合规矩。”

    孙子瑜笑了：“刚才跟姜老比试，也没谁说不能这么赢吧？”

    他赢了之后，那股装出来的恭敬就全散了，话里话外都带着刺。

    姜老汉跺着脚骂：“你这龟孙子使诈！”

    孙子瑜懒得理他，转向何浩行了一礼：“边帅亲口吩咐，要我进巡查组。

    他们要比，我也赢了。

    怎么安排，请大人定夺。”

    话音听着客气，语气里哪有半分敬意？

    何浩心里不痛快，可也说不出什么。

    正要点头，沈鸣开了口：

    “一字眉，别拿边帅来压人。”

    他瞪着孙子瑜，眼睛圆得像铜铃，“刚才那箭往同袍身上射，大新军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沈鸣越说越压不住火气：“大新靠武立国，同袍上阵，命都敢交给后背。

    你这种人，专往自己人身上放冷箭，也配穿这身 ** ？”

    “说得好！”

    “败类一个，边军的脸都让他丢光了。”

    “为了赢，什么下作手段都使得出来。”

    大伙儿早憋着一肚子气，沈鸣这话一出口，纷纷跟上。

    孙子瑜却像没听见，脸上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沈兄弟，你不过是个犯了重罪的培军，好人都算不上，”

    他不紧不慢，嘴角挂着笑，“这话倒说得跟真的一样。”

    他盯着沈鸣，眼底全是轻蔑：“要不咱俩也比一场？赌注得加上——你输了，从我裤裆底下钻过去。”

    他对自己的箭术有十足的把握。

    演武场的铁门在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沈鸣把五石弓横在身前，指尖蹭过绷紧的弓弦——那根牛筋勒得指腹发白，弦上涂的防潮油脂在午后的阳光下泛出暗褐色。

    他侧过头，看见孙子瑜站在三步外，那张脸白得像刚褪了毛的猪皮，额角的汗珠正沿着鬓角往下淌，滴在演武场夯实的黄土上，砸出几个深色的小点。

    “现在爬回去还来得及。”

    沈鸣冲他咧嘴，“姜老汉那条道儿，你要只走一半，我算你赢。”

    孙子瑜的喉结上下滚了滚，握弓的手指关节捏得咯吱响。

    他想起昨天在军帐里，这人当着何浩的面说出那句话时的表情——嘴角挂着笑，眼睛却冷得像腊月的井水。

    一个气阶一段的贼配军，凭什么？就凭那把五石弓？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的弓，黑漆弓臂上缠着褪色的麻绳，弓弦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钢丝。

    周围看台上的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有人喊“别磨蹭了”

    ，有人吹口哨，有个老兵扯着嗓子嚎了句“孙子瑜你裤子湿没湿”

    ，引得一片哄笑。

    最前排坐着个穿玄甲的身影，边帅于少远交叠双腿靠在椅背上，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扶手——那节奏跟铠熊的喘息声叠在一起，咚咚咚，像敲在每个人心口上。

    铠熊被栓在场子正中的铁桩上，四根手臂粗的铁链分别锁住四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