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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又多扯了几尺。
等店家包好,他提在手里,出了铺子。
虞阳落嫁过来一年多了,他还从来没给她买过一件新衣裳。
这回就算挨骂,也得给她做两身裙子。
沈鸣心里这么想着,低头数了数剩下的铜板——就四个了。
他又想起媳妇爱吃甜的,便拐到镇上的点心铺,把最后几个钱全掏出来,买了二两桂花糕。
这东西在镇子上算是稀罕货,他琢磨着虞阳落见了,应该会高兴。
往回走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
到村口时,约莫是申时的光景。
初春的天还凉,暮色渐渐压下来。
沈鸣越走近家门,心就越悬得紧。
钱没给自己买袍子,全花在她身上了,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发火。
他对这个媳妇,骨子里是又敬又怕的。
走到门口,他定了定神,抬手敲了敲门:“娘子,我回来了。”
过了一会儿,门“咯吱”
一声开了。
虞阳落那张脸探出来——生得极好看,眉眼间还带着股书卷气。
她本来是满脸欢喜的,把沈鸣迎进了屋里。
虞阳落又给沈明续了杯热水,动作轻柔得像个称职的主妇。
视线落回桌面时,她才发现那儿摊着的只是一叠薄薄布料,小得可怜,哪有什么袍子的影子。
眉心猛地拧紧,声音跟着骤降温度:“你去过集市了?”
那腔调像先生训学生,字字透着严肃。
沈鸣心虚地缩了缩脖子,捧着杯子抿了口热水,点了一下脑袋。
“我让你给自己买的袍子呢!”
虞阳落的嗓门拔高了几度,眉间褶皱更深,浑身散发出压人的气势。
“我这件袍子还能将就穿,就给你挑了段好料子,能裁几件新衣裳。”
沈鸣索性豁出去,直直对上她的视线。
空气忽然凝住,像一块冻僵的布。
“你既然嫁进了咱沈家,我就不舍得让你遭罪!这绸缎我买定了,你爱怎么说怎么说!”
他梗着脖子嚷嚷,声气却不由自主地矮下去,像漏了气的皮囊。
虞阳落本来还在气头上,可听了这番话,心里那块硬疙瘩忽然软了。
瞧着他那副外头凶巴巴、内里虚晃晃的模样,又觉得好笑,嘴角便不自主往上翘了翘。
沈鸣眼尖,捕捉到她那一丝笑意,便知这关算熬过去了。
赶紧起身凑近,一把揽住她的腰,脸贴着她的鬓角厮磨:“好娘子,你笑都笑了,就别再训我了嘛!”
虞阳落扭着身子想要挣开,可那力气软绵绵的,推拒间透着欲拒还迎的味道。
她咬着牙,轻轻啐了一口:“我没笑!你撒手!”
话音刚落,沈鸣当真松开手臂。
她心里顿时空了一截,暗自骂了声“木头疙瘩”
。
可转眼他又变戏法似的,从那几尺新绸缎里掏出个小纸包,解开上头的细草绳,双手捧着递到她眼前:“娘子,我记得你馋甜的,今儿专门从集市捎了点糕点回来,你尝尝?”
虞阳落盯着摊开的油纸里那几块雪白的点心,甜腻的香气往鼻子里钻。
眼眶忽然就酸了。
她抬手捶了他胸口一下,声音带着撒娇的软糯:“你袍子都破成那样了,还花这冤枉钱,存心想把我弄哭是不是?”
话说着,泪珠子真就滚了下来。
她跟着抱住沈鸣,把脸贴在他胸前,满心满眼都是柔软。
沈鸣轻轻摸她的头发,心想这关总算过了。
斟酌了片刻,试探着开口:“娘子……”
“嗯。”
虞阳落迷糊应了一声。
“我等会儿去吴大哥那儿,喝两口酒成不?”
# 林中红光
话音坠地的那一瞬,虞阳落的脊背僵住了。
她缓缓扬起脖颈,视线落在沈鸣脸上,眼底的温度正一层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锐利。
沈鸣终究没能踏进吴铁匠的门槛。
酒虫在喉咙深处翻涌,像有无数细小的钩子挠着胃壁,酸涩的滋味从舌根蔓延开。
他瘫坐在椅子里,眉眼间积满了阴郁。
虞阳落当然看得见他这副模样。
她能从他呼吸的节奏里辨出烦躁,能从那张脸上读出不情愿,却只是转身去灶台边忙碌,连一句安慰都懒得给。
晚饭过后,她把热水一桶桶拎进那间逼仄的木板隔间。
雾气从门缝里钻出来,带着木桶被烫过的气味。
她站在堂屋 ** ,朝着沈鸣的方向喊:“相公,再磨蹭下去,那热水可就要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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