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阳落胸腔起伏了几下，雷系元素和光系元素的力量像附在骨头上的蛆虫，在她体内撕咬翻搅。

    疼痛让她的指尖微微发颤，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跨进了那扇画中之门。

    江枳眠的眼皮像灌了铅，一直在往下坠。

    她的本源之力已经消耗到极限，意识像一根紧绷的线被人慢慢拉细，随时都可能断掉。

    困意从骨头缝里渗出来，把她整个人淹没。

    她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像是梦呓：

    “主世界那些人……他们怎么叫我？”

    # 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在黑暗中变得沉重。

    那个名字，像一块石头投入深潭，激起的涟漪一圈圈扩散开去。

    “很久以前，人们叫我……湘君。”

    说这话时，她的声调软绵绵的，尾音拖得很长。

    沈鸣虽然看不见她的脸，却能想象出那双眼睛正半开半合，像是随时要合上。

    他太熟悉这种语气了——那是一种濒临沉睡边缘的疲惫。

    可那两个字落进耳中时，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碎片迸射，刺穿了他脑海里的迷雾。

    那些之前散落各处的画面，忽然间被一束光照亮，彼此连接起来。

    霜州。

    刀峡岭。

    云渊湖。

    民间流传的说法里，云渊湖的水面之下沉睡着一位女神的躯体，而这位女神的名字，正好就是主世界神话里掌管江河的神明。

    一年前。

    某个凌晨，刀峡岭的地面突然裂开，缝隙里涌出的不是岩浆，而是一种更古老的力量。

    被封印了不知多少年的裂空岩龙挣脱束缚，从地底爬了出来。

    顿塔族的领地就在那一刻开始崩塌，房屋陷落，土地碎裂，整个空间像是被人从中心撕开了一道口子。

    几个月前。

    南瑜国的夜候府突然调集人手，妖神殿那边也派出了精干力量，两股人马悄无声息地潜入刀峡岭地区。

    没有人知道他们在找什么，也没人敢问。

    大新朝廷的态度很奇怪，既不阻止，也不支持，只是冷淡地旁观，甚至连例行调查都懒得派人去做。

    江枳眠苏醒的时间点太巧了。

    按照常理，她应该还要沉睡数千年。

    可她偏偏在顿塔族出现裂缝之后不久就睁开了眼睛，而且她说的那些话——“拯救世界”

    ，既是指脚下这片次级空间，也是指更广阔的那个世界。

    这些碎片，曾经散落在不同的时间线上，彼此之间毫无关联。

    但“湘君”

    这两个字，像一根线，把它们全都串了起来。

    “南瑜国的人手去了哪儿？找不到踪迹……会不会藏在云渊湖下面？江枳眠提前醒来，是不是因为有人在湖底动了手脚？”

    沈鸣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他们到底在谋划什么？放出妖族裂缝，让妖物涌入人界，这对谁有好处？这种事，无论怎么看都是一场灾难……”

    疑问一个接一个地从心底翻涌上来，像是沸腾的水汽顶着锅盖。

    他感到有什么巨大的阴影正在天际线那边缓缓升起，虽然那东西不是冲着他来的，可它的存在本身就让人后背发凉。

    他张了张嘴，想继续问下去。

    但那个小小的身影已经撑不住了。

    “我得睡一会儿了……下次醒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在梦呓。

    “这次虽然没有真的拯救到什么，但你帮了我不少。

    等我醒了，会有奖励给你的……”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周围彻底安静了。

    沈鸣站在原地，满肚子的话堵在喉咙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试着喊了两声，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在墙缝间回荡。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弯腰把地上的衣物一件件捡起来穿好。

    然后他转身看向那尊神女雕像。

    不得不说，少女模样的江枳眠确实很好看。

    那张脸上有一种不属于尘世的干净，像是清晨山涧里的第一缕光线，落在石头上，又顺着水流滑走。

    她闭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仿佛正在做一场温柔的梦。

    雕像表面的微光已经恢复了正常，不再像之前那样忽明忽暗。

    沈鸣走到它身后，蹲下身，伸手探向那处臀部的位置。

    指尖触碰到一个硬物——由三瓣菱形拼接而成的奇特物件。

    他轻轻一用力，那东西便从凹槽里脱落出来，落进掌心。

    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