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枳眠的手搭在他肩膀上，冰凉的触感透过衣料渗进皮肤。

    她领着他往前走，石板路湿漉漉的，昨晚的雨还没干透。

    神女雕像就立在走廊尽头，月光从破洞的穹顶倾泻下来，照亮了那张永远慈悲的脸。

    沈鸣抬起左手，食指上的纹身突然跳了一下——淡蓝色的光，像深海里某种生物发出的荧光。

    他按照指令用指节叩击雕像额头，皮肤贴着石头的那一瞬间，粗糙的触感里混进了某种温暖的东西。

    一束光从雕像额头射出来，细得像根针，直直扎进他的纹身里。

    指环状的图案猛地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变成了更深沉的蓝。

    萝莉的声音更轻了：“那是我本源神性生出的一点圣力。

    本来可以派上大用场的……可我醒得太早了，攒了这么多年就这么点。

    路上为了翻过叹息之墙又浪费了大半，最后这一丝是硬抠下来的，藏在神纹里了。”

    她停顿了很久，沈鸣几乎以为是睡着了。

    “你等下出去的时候，离那只妖兽近一点。

    就按照我教你的法子催动食指上那个纹路——它能释放一次【镇魂】。

    效果肯定不如我亲手用，但让你跑掉，够了。”

    声音越来越薄，像随时会断掉。

    她努力撑了好几次眼皮，每次都快合上了又强行睁开。

    沈鸣能感觉到那份虚弱，像一根即将熄灭的蜡烛，最后一点烛火在风里摇晃。

    可她做事又偏偏滴水不漏。

    每一步都想到了后果，每一个环节都安排了退路。

    就像有人教过她，要把所有事情都收尾收得干干净净。

    只是她天生的那点迷糊，总让她丢三落四。

    是虚弱害的，还是本性如此？沈鸣分不清楚。

    “对了……”

    这两个字拖得特别长，像是从睡梦边缘硬扯回来的。

    “我之前帮你梳理经脉，对付那些煞气的时候，发现你百汇穴那个位置透着一层红光，像把什么记忆锁在里面了。”

    她又打了个哈欠——很长，很用力，连眼角都渗出了水光。

    “那段记忆应该不少。

    你是不是被人算计过？还是撞见了什么不该撞见的东西，被人强行按进脑子里的？”

    沈鸣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未来的所有路，都和江枳眠绑在一起了。

    她当然要撑着最后一口气提醒他，免得他稀里糊涂被人弄死。

    “我的记忆……被人封了？”

    这句话从他嘴里蹦出来的时候，连他自己都感觉到了那份急切。

    说不定那段被压住的记忆，就和沈家那个秘密有关。

    ** ，他终于抓住了一根线头！

    “能解开吗？”

    他追问，声音比刚才重了三分。

    萝莉沉默了两秒。

    又沉默了两秒。

    “啊！”

    她被惊醒了，声音懵懵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对别人来说很难……你不一样。

    人间武道的那些 ** ，很少有能直接炼百汇穴的。

    可你练的那个……怪东西……太离谱了，在技阶就把全身气穴都点亮了……”

    她的声音又开始散：“你接下来只要继续推那个 ** ，冲进百汇穴的气海里，慢慢用意识去碰它——那层锁，就会自己松开……”

    最后几个字已经被哈欠吞没了。

    # 指间的纹身传来细微颤动，那人影的嗓音逐渐低沉下去，最后终于彻底消逝。

    沈鸣知道她已经沉入长眠，短时间内不会再醒来。

    “好好活下去。”

    他低声重复着这句话。

    那段被封存的记忆始终缠绕在脑海深处。

    他本能地感觉到其中掩埋着不可告人的隐秘，可眼下已经没有时间细细探查。

    这个世界不会给他太多喘息的机会——妖族的封印随时可能彻底崩裂。

    他咽下几口烈酒，让灼热的液体顺着喉咙蔓延至四肢。

    待身体调整到能发挥的极限，他走到了叹息之墙前。

    圆石嵌入凹槽的一瞬间，墙壁传出沉闷的回响。

    ***

    虞阳落知道自己不会活着离开这里了。

    黑影从她周身升腾而起，仿佛沸腾的墨色浪潮。

    那把幽绿色的镰刀悬在半空，像一弯沉沉的残月，刀刃上流转的光芒带着某种致命的韵律。

    她正在蓄积那一式只在传闻中听过的杀招——日蚀。

    这招能撕碎眼前的一切，代价是她所剩无几的生命力。

    盔甲的裂口下露出白皙的肌肤，有些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