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片血迹却在衣料上越洇越大，想来是刚才挣扎时又把伤口扯开了。

    他只能放柔了声音，像哄一只炸了毛的猫：

    “先让我给你包扎，包扎好了再抱。

    一整夜都抱着，嗯？”

    # 她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指尖还残留着他衣料的触感。

    虞阳落仰起脸，目光里带着某种柔软又坚定的光：“先换药，包扎。

    等这些做完，我抱着你，把那些记忆回来的事一点点说清楚。”

    沈鸣颔首。

    他看见她终于安静下来，可那双眼睛还黏在他身上，像怕一眨眼人就会消失。

    “今晚你得陪我睡，”

    她说，声音低下去，却带着不容商量的倔强，“一宿都不许松手。”

    这话里的任性，和那些反复轮回的梦里一模一样。

    沈鸣知道，这才是她本来的模样。

    “好，听你的。”

    他说，语气里浸着纵容。

    虞阳落这才松开手，站起身。

    衣料顺着肩线滑落，她侧过头，声音细得像蚊蝇振翅：“帮我脱。”

    耳根烧起一层薄红。

    按常理说，他们在一起十二年，早就过了那些新鲜劲儿。

    三年之痒、七年之痛、十年之伤，一一跨过，感情反倒越酿越醇。

    日日夜夜，朝朝暮暮，那些情意厚得像沉淀在杯底的蜜，哪里还用多余的话来佐证？

    可偏偏在这具躯体里，在现实世界的标记上，他们连十指相扣都未完成——直到昨天之前，指尖与指尖之间还隔着礼貌的距离。

    这种割裂感像两块拼图的边缘，熟悉又陌生。

    感情是真的，爱是真的，此刻的心跳加速和脸颊发烫，也都是真的。

    沈鸣没心思琢磨这些矛盾。

    他的视线钉在那些渗过衣料的暗红色痕迹上，眉头拧成结。

    伤口太深，太密。

    他伸手，轻轻勾开她腰间的系带。

    外裳滑落，内里的贴身衣物也一并褪下。

    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里，丰腴的线条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剥了壳的荔枝。

    可那些伤痕——前胸、后背、手臂——纵横交错，像瓷器表面的裂纹。

    沈鸣的呼吸沉了一拍。

    她知道，这些伤口是为了把他从生死线上拽回来才留下的。

    “用这个。”

    虞阳落红着脸，从指间的戒指上划过，凭空取出一只药瓶。

    她转过身，把药递到他手里。

    这一转身，胸前的曲线便毫无遮挡地袒露出来，两团雪腻，挺拔得惊心。

    沈鸣明白她的心思：“伤成这样，别动那些歪念头。

    等好了再说。”

    她脸上掠过一丝失落，撇了撇嘴，“哦”

    了一声，可眼角眉梢还是藏着笑。

    她也清楚自己伤得重，做不了那些羞人的事。

    刚才那一出，不过是存心逗他。

    ——我这身子好不好看？先让你饱饱眼福，等伤稳了再……

    她越想，脸越烧。

    明明在那些轮回梦境里，什么姿势没试过？可该红的脸还是红，该跳的心还是跳。

    倒也无妨，总之得把沈鸣对唐梦灵的那点念想掐死在萌芽里。

    现实里，得先和他把米煮成熟饭，免得那丫头回来，在她面前扭腰摆臀，勾人魂魄。

    “我得赶紧养好伤。”

    她忽然笑出声，声音清脆得像碎玉，“在唐梦灵回来之前，先把生米煮成熟饭。

    到时候，她就该识趣退场了。”

    # 指尖捏着葫芦的力道松了又紧，虞阳落的眼神从得意变成了刀锋。

    他刚才说的那句话，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没给任何男人喝过。

    那女人呢？这个念头在她脑子里炸开的瞬间，喉咙就发紧了。

    她盯着那个酒葫芦，葫芦嘴还残留着温热，可那温度刺得她指尖发抖。

    “灵儿。”

    他又重复了一遍那个名字。

    房间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半。

    窗户透进来的光斜斜打在桌面上，灰尘在光束里缓慢浮动，显得格外安静。

    隔壁院子有鸟儿叫了一声，又戛然而止。

    虞阳落的手指攥紧了衣角，布料在掌心皱成一团。

    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变得粗重，胸口闷得发疼。

    记忆里那坛自己亲手酿的酒，埋在梨花树下三年，挖出来时坛口还沾着泥土的芬芳。

    她想过很多种喝下那坛酒的情景，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

    “你叫她灵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