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讨厌自己这个样子。”

    她用手背抹了一下眼角，却没止住下一滴泪水。

    “你要是能记起来该多好……那些事，凭什么只有我一个人记得？”

    泪水顺着下巴的弧度滑落，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

    另一侧，沈鸣坐在床沿，脊背靠在床柱上，手掌撑在膝盖两侧的褥子上，十指微微陷进布纹里。

    他现在的感觉其实很糟糕。

    体内那股妖兽血肉的煞气还在经脉里游走，像一把生了锈的刀子在骨缝里来回刮擦。

    强行吸收那些东西的代价，当时差点要了他的命——那种痛，他现在回想起来，后脊梁都会发麻。

    但收获也摆在那里。

    所有**都已经摸到了技阶的顶，再往前一步就能跨过去。

    那本以难练出名的琉璃诀，直接跳了三个大境，四阶大成。

    这身筋骨，放眼整个江湖也没几个人能比得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翻过来，又翻过去。

    【炼煞诀】这东西，妙得有些邪门。

    煞气入体后，既没引动心魔，也没催长**之胎——对身体的负担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比起那本【引煞诀】，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两个法门，一个“炼”

    字，一个“引”

    字，写法差一个字，效果差了一整个江湖。

    而他越想越觉得蹊跷——这两个东西的根子明显是同一个。

    煌西佛门那本是不外传的密法，江枳眠嘴里说出来的又是另一套说法。

    密宗跟水神？这两个放在一起，怎么想怎么不搭界。

    这里面肯定有段别人不知道的渊源。

    回堡垒之后，或许该去找释德和尚探探口风。

    那个老光头虽然心眼多，但在这种事上倒不至于胡说八道。

    不过，这些都可以往后放。

    沈鸣的手指在床单上蜷缩了一下。

    江枳眠在沉睡之前说的那句话，才是他现在最放不下的事——她说，我有一段记忆被封印了。

    谁封的？

    大新皇家的人？镇龙司？天戮会？还是别的什么藏在暗处的势力？

    那一段被抹掉的东西里，到底藏着什么？

    百汇穴位于手足三阳与督脉的交汇点，掌管着神魂与记忆，联通全身经络，是奇经汇聚的核心。

    哪怕是意阶武者，能吸纳天地意志为己用，滋润全身穴海，也难以触及点亮百汇的门槛。

    沈鸣偏偏不同。

    他修炼琉璃诀，又接连撞上大运——《炼煞诀》、数十头十阶起步的妖兽血肉、神灵之血，再加上湘君燃烧本源为他疏通经脉。

    这等泼天福缘全压在他一人肩上，配合他自身的多重天赋，硬生生让一个技阶武者，点亮了全身所有气穴。

    既然知道自己有一段记忆被封印，也有了 ** 的办法，那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他盘腿坐下，运转《扩脉篇》，引导气息沿着经脉与气海脉络缓缓推进。

    刹那间，脑海里仿佛浮现出一片星海——三百六十二个气穴化作星辰，被经脉串联成一张张星系图，勾勒出苍茫而神秘的画面。

    很快，内视中浮现出额前的百汇穴，正泛着微弱的莹光，表面看不出任何异常。

    他催动《不动明王体》中的勘破虚妄之能，再一细看——那莹光底下，隐约透出一层幽幽的红芒，像是藏在薄纱后的灯火。

    “藏得可真够深。”

    沈鸣心里暗忖，“要不是江枳眠提醒，就算全身气穴都点亮了，我怎么会平白无故用勘破虚妄去查这百汇穴？”

    此刻，他对那段被封印的记忆越发好奇。

    继续催动气息，谨慎地冲击百汇穴海，将意识缓缓探入其中。

    大约过了半刻钟，那些红芒终于被彻底拔除。

    一瞬间，记忆如决堤的洪水，汹涌着冲进脑海。

    沈鸣皱起眉头。

    十二年？这么多？！

    不对劲。

    这具身体今年才十七岁，怎么可能有一段被封印十二年的记忆？

    来不及细想，他稳住神魂，大脑开始自动读取这些记忆。

    一年又一年，一月又一月，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亲身经历的烙印——和当初被迫接受原主记忆时的感觉完全不同。

    这些记忆，全都系于一个女人身上。

    “相公，早些歇着吧。

    明日就是春仲了，地里的活还多着呢。”

    “相公，今日去吴铁匠那儿修锄头，记得顺道去趟集市。

    你身上这件袍子破得厉害，趁着赶集，买件新的。”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