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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便侧身避过,转身间杀气如薄刃般弹出。
那是他从高阶妖兽骨血里炼出的煞气,轻轻沾上兽身,那地鼬瞳孔猛然张大,竟如木雕般僵在原地。
剑光亮了一瞬,兽尸裂成两半。
那柄名为“奈何”
的剑,还没来得及多露锋芒,便被沈鸣顺势收进臂甲里。
“老人家,”
他扬起一个笑,“没吓着吧?”
说话间,他暗中探过老者身上的气机——没有敌意。
眼下天赋点数不够,没法复制那两个紫色天赋,但这个人,值得多盯着些。
老者哆嗦着拱手:“多……多亏这位军爷相救,老汉……”
声音抖得厉害,脸上挤出的恐惧和讨好混在一起,像演了半辈子戏的老角儿。
四周的灾民纷纷弯腰行礼,黑压压人头攒动。
马蹄声逼近。
陈宇轩和孛儿巴这才赶到,见妖兽都已倒在雪地里,各自收了兵器。
不久,虞阳落也骑马来了,目光扫过拥挤的灾民,又像不经意般掠过沈鸣的脸,转头对骑兵吩咐了几句。
# 护送的队伍散开成扇形,马蹄踏雪的节奏慢了下来。
灾民们拖沓的步子被裹挟其中,像一条浑浊的溪流朝着冰河城的方向缓缓移动。
那个穿狐裘的女人偏过头,冲着孛儿巴说话:“殿下,咱们不赶时辰。
顺路捎上这些人,您不觉得碍事吧?”
孛儿巴眯着眼睛看她——这女人倒不像表面那般冰冷。
他喉间滚出一声笑:“虞大帅心里装着百姓,我能说什么?”
暮色压下来时,城郭的轮廓终于从风雪中浮出。
城墙根下黑压压一片——是蜷缩的、躺倒的、靠着彼此取暖的人形。
官府搭了几个棚子,铁锅里的稀粥冒着白气,难民们像发了疯的蚁群,把那几个粥铺围得铁桶一般。
“官爷行行好……娃儿烧了两天了……”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人群里炸开,嘶哑得不像人声。
“磕头了真的磕头了,给我娘一口汤就行……”
沈鸣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
风刮过他的脸,像刀子割肉。
他听见自己能发出的声音——干涩、低沉、几乎是在自言自语:“木炭、药材、棚子……粮食也要。”
他从来不说自己是善人。
可到了这个份上,有时候人的本能会越过人的理智。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那些冻僵的 ** ,雪地里露出的脚踝,青紫色的嘴唇。
人死了之后,嘴是张着的,像在喊什么,又像什么都没喊出来。
城门在他们身后合拢。
虞阳落的目光一直黏在沈鸣身上,像一根扯不断的丝。
从进了霜州城地界开始,她就没见那男人的眉头松开过。
“宇轩。”
沈鸣勒住马,“你先带他们去沈家老宅,吃的住的安排好。”
陈宇轩点头,没有多问。
孛儿巴拍了拍沈鸣的肩膀,指节在他胸口敲了两下:“有事你忙你的,我们这帮兄弟不用你操心。”
沈鸣没再说话,调转马头,身影没入了街巷的阴影里。
天边最后一抹亮光被铅灰的云层吞没时,虞阳落挥手示意身后的骑兵散去。
马蹄声零落地敲击石板路面,朝着城防营方向渐渐远去了。
霜州城的街道空旷得像是被什么人用笤帚扫过一遍。
冷风贴着地面卷过来,把路边那排霜花树的枝条抽得乱颤,茭白花朵相互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几棵冬青孤零零地立在墙根底下,叶片边缘挂着的雪粒被风一吹便簌簌坠落,在半空中散成一片白茫茫的雾。
虞阳落的目光落在身侧那人的肩线上,想再靠近半步,余光却瞥见街角有人影晃过。
她咬住下唇,指甲掐进掌心里。
若是换成唐家那个女子,此刻大概能毫无顾忌地把手穿过他的臂弯,把脸颊贴上他的袖子。
大家族的女儿生来就带着锁链,那些约束看不见摸不着,却比铁打的镣铐更难挣断。
她想要碰触他,更想要一个不会被任何人指摘的未来,若是在此时让风声传出去,前面的路就走窄了。
“你……不大高兴。”
虞阳落的声音压得很平,脸上也看不出什么波澜。
沈鸣嘴角扯了一下,脚下却不经意地朝她挪了半步。
他用气流把声音压成一线,只送进她耳朵里去:“娘子,你身上的伤还没长好,先回住处躺着吧。”
虞阳落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松了一下,暖意从那里漫开。
她抬着眼看他:“你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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