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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踩碎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有人在嚼骨头。
风裹着雪粒抽打在脸上,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难民群中有人抽泣,那声音闷在喉咙里,断断续续,像漏气的风箱。
前方突然炸开一声嘶嚎。
“妖兽!妖兽来了!”
那嗓音已经劈裂,像被砂纸磨过的铁皮:“谁来救救我们!诛查司的爷们呢!军爷们呢!”
沈鸣翻身下马时,靴底在冰面上打了个滑,他稳住身形,整个人便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射了出去。
兵行术催到极致的气流在他耳边嘶叫,雪地被他踩出一串半尺深的坑。
陈宇轩攥着刀柄的手指节发白。
他只在马背上犹豫了眨眼的工夫,眼眶便泛了红,随即猛地一夹马腹,刀鞘拍在马臀上,骏马嘶鸣着朝惨叫的方向冲去。
雪沫在他身后飞扬,像扯碎的白旗。
孛儿巴瞪大了眼睛。
他没想到那个惹人嫌的国舅爷会做出这种事,随即咧开嘴,朝身后吼了一嗓子:“草原的儿郎们,跟我上!”
他抽出弯刀,刀身映着灰蒙蒙的天光,像一截冻僵的蛇。
护卫们轰然应诺,马蹄声密集如擂鼓。
虞阳落勒住缰绳停在原地。
冷风掀起她的披风,她望着那些扑向兽群的身影,眉心拧出一道浅痕。
霜州的妖患已经烂到骨子里了,朝廷却在这时候把延冰府诛查司的都统唐梦灵调走。
南瑜国那边不缺一个势阶武者,可霜州现在缺的是一个能拍板、能扛事的人。
她低声说了句什么,声音被风吞没,只有唇形可辨。
她的目光落在沈鸣的背影上。
那个男人冲在最前面,可她分明看到了他压抑在胸膛里的火——那火憋得太久,快要烧穿皮肉了。
想来他要是真要做点什么,自己也只能跟着。
但得先把这团乱麻理清楚,哪根线牵在哪根桩上,得摸透了,才好下刀。
沈鸣赶到时,斑犀兽正撞进人群。
十多头灰褐色的畜生甩着脑袋,犄角上挂着碎布,鼻孔喷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结成雾柱。
难民们尖叫着四散奔逃,有人摔倒在地,爬起来的瞬间又被挤得踉跄。
他抽出【血阙】,弓臂在手里沉甸甸的。
拉弦、松手,第一支箭钻进最近一头斑犀兽的眼窝,那畜生嘶吼着倒地,四肢刨了几下便不动了。
第二支箭钉进另一头的喉咙,血从箭杆的凹槽里喷出来,在雪地上淋出一道黑红色的弧线。
技阶弓射这些无阶的低等妖兽,就像拿铁锤砸鸡蛋,一头接一头的斑犀兽爆开,血肉碎块混着内脏溅了一地,砸在雪里发出扑扑的闷响。
不到片刻,雪地上便只剩下十多团模糊的血肉,黑色的血渗进积雪,晕开一朵朵暗色的花。
沈鸣收了弓,目光扫过人群。
没有人受伤,这让他松了口气,随即又皱起眉。
斑犀兽虽然是妖兽里最不入流的那一等,可寻常老百姓碰上还是只有等死的份。
他想起自己刚穿过来的那些日子,在边军营地参加试武,碰上的就是这玩意儿。
要不是那时候复制了吴风的【中级体魄】,自己早就变成这些畜生爪子底下的一摊烂肉了。
雪地里涌来的人群蜷缩着,衣襟扯出的破口间露着冻紫的皮肤。
沈鸣赶到时,时间不过一炷香烧尽的光景——从听见那声呼救到落定脚步,他算得极清楚。
可扫过灾民周遭,竟无一片衣角沾着血迹。
他垂下眼帘,目光在人群缝隙间游走。
忽有一线微光从人丛深处漏出,像某种不服帖的存在正静静蛰伏。
沈鸣凑近了些。
那是个身形清矍的老者,三绺长须在寒风中微微晃动,若单看面容,倒有几分超脱凡俗的气韵。
只是这老人佝偻得厉害,藏在人墙里,头顶两团紫光分外扎眼——方才自己竟没留意到。
那紫光凝成文字:“刀剑双绝”
——刀剑修行提速五十倍,威力陡增,兵刃在手中如活物般听话。”
土灵道胎”
——土行法则的脉络,对这人来说一触即透。
沈鸣按下翻涌的心思:此人躲在难民堆里,该是藏着身份。
既能无声无息止住妖兽,又不愿露脸,自己犯不着戳破。
脚下的雪地突然颤动起来。
一头酱色兽影破土而出,身形如树懒般笨拙,前爪却弯成镰钩模样。
地鼬——二阶土系妖兽,惯在浅层地面埋伏。
可沈鸣早自习过它的气息,故意走到它头上方等着。
地鼬刚露出头,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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