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踏进这扇门,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自在的。
老仆推开书房门时,沈鸣一眼就看清了屋里那人。
四十出头的年纪,面容硬朗,长髯垂胸,儒袍之下透着一股藏不住的锐气。
他躬身抱拳,声音压得沉稳:“在下沈鸣,拜见唐知州。”
话音落下去,屋里安静了好一阵。
沈鸣保持着行礼的姿势,脊背绷得像拉满的弓。
许久不见回应,他眼皮微微抬起,正撞上对方投来的目光——唐知奇半靠在椅背上,手指不紧不慢地敲着扶手,脸上挂着一种让人摸不透的笑意。
两人视线对上的瞬间,沈鸣后颈仿佛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他喉咙微微发紧。
几天前刚和唐梦灵有过肌肤之亲,如今独自面对这位未来的岳父,总觉得手脚都没处放,像是偷了东西的人被主人堵在屋里。
唐知奇终于开了口,语调拉得又慢又稳:“沈副都统,不必多礼,坐下说话。”
他伸手往旁边的座位一指,姿态拿捏得恰到好处。
沈鸣没急着落座。
他解下腰间那只刻着“江河日月”
的葫芦,手指在葫芦嘴上轻轻一按,一股淡淡的酒香便飘散出来。
紧接着,他像变戏法似的,从葫芦口接连取出六只酒坛,一坛坛摆在桌上。
坛身温润,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坛面刻着一个古朴的“仙”
字,笔画间流转着别样的韵味。
“来得仓促,没备什么像样的礼物,”
沈鸣说,“听说大人平日里有小酌的习惯,这些酒水,或许合您口味。”
唐知奇没有立刻表态,只是扫了一眼桌上的酒坛。
六坛,一坛不少。
他目光落在那个“仙”
字上时,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仙居阁的佳酿。
他认得。
他确实好这一口。
刚才沈鸣空着手进门时,他心里还嘀咕了一句:头一回见未来岳父,连点像样的东西都不带,这小子懂不懂规矩?现在倒好,那点想给沈鸣点脸色看看的心思,已经被酒香冲淡了大半。
仙居阁的酒水,有钱都未必能买到,这小子是从哪里弄来的?
唐知奇尽力压住嘴角,不让笑意露出来,心里却在想:这个未来的女婿,倒是费了心思。
他又重复了一遍:“坐下吧。”
沈鸣这才坐下来,腰板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不敢有半点懈怠。
唐知奇端起茶盏,眼睛却还粘在桌上那几坛酒上,喝得心不在焉。
他抿了一口茶,抬眼问道:“你这次来,是以什么身份见我?”
这话问得很有深意——是以官员的身份来谈公事,还是以私人的身份来谈家事?
沈鸣正了正身子,回答得干脆利落:“既是为公,也是为私。
或者说,公事和私事,本就是同一件事。”
唐知奇挑了挑眉,茶盏在指间转了个圈:“哦?那你倒说说看,公事是什么,私事又是什么。
这两件事,怎么就成了一件事?”
沈鸣站起身,再次对着唐知奇深深行了一礼:“如今灾民遍地,百姓无辜,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在下虽然本事不大,但手下的商行里囤了不少粮食、药材和赈灾用的物资。
我想把这些东西全部拿出来,用来救济难民。
此番前来,是想借助官府的力量,把这些物资合理地分发到灾民手里。
我也知道大人爱民如子,这才敢放心地把这些东西托付给您。
这是为公。”
唐知奇短暂地怔住,思绪在听闻“沈氏商行”
四个字时翻涌停顿。
他自然知晓这家商号,灾前就在霜州大批吃进物资。
他原本想找沈鸣商量,看对方是否愿意分出部分存货救助灾民,却因沈鸣与自己女儿的关系,始终没能开口——怕一开口,就变成了拿女儿的婚事要挟勒索,既丢脸又难堪。
可没想到,对方竟然主动找上门来,不待他开口,便表示要捐出所有物资。
这笔数目,即便放在平日也算不小,如今灾荒时期,其价值早已超过万金。
唐知奇心里猛然松开一块石头——有了这批物资,霜州城的局面就能大大缓解,他也不用再急着冒险了。
他站起身,语气顿时和气起来,心里几乎要搓起双手,想直问物资何时能到。
但一想到对方身份,唐知奇又有些局促:这个人与自己女儿有过私情,自己这个当岳父的突然激动起身凑上去,算怎么回事?是想抱他一下?还是叩头道谢?
压在心头的大石卸去大半,他兴奋得有些昏头,朝门外喊了一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