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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这小子知道您惦记老百姓,就动了点私心——想拿这份公心来换您的偏爱。
盼着您能因为我的这点好,高看我一眼,愿意把灵儿许配给我。”
“我也知道灵儿心善,跟您一样见不得治下的百姓受苦。
她要是知道霜州的灾民遭了什么罪,心里一定难受。
我不想看到她难过。”
“只要能哄她高兴,别说这些物资了,就算把我沈家商行整个儿变卖了,我也不会觉得心疼。”
“所以在我看来,我的公心里头藏着私意,私意里头也裹着公心。
我喜欢的东西,灵儿也喜欢;我想做的事,也是灵儿盼着的事。
这就很好。”
“说白了,公也是私。”
“还请唐大人别怪我公私不分。”
沈鸣说完,从腰间摘下那只刻着“江河日月”
的酒葫芦,仰头灌了几口,随后把葫芦递给唐知奇:
“您拿茶招待我,我就拿酒招待您。
还请大人别嫌我这小子说话太狂。”
唐知奇愣了好一会儿,接过沈鸣手里的酒葫芦,仰头就是一大口。
“好酒!”
他笑得痛快,笑声里带着豪气。
他盯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越看越顺眼——自家闺女没看走眼。
两个人又接着商量起赈灾的事。
这些具体事务,正是唐知奇拿手的。
等一切安排妥当,唐知奇发现沈鸣面露沉吟,似乎在琢磨什么事。
他便主动开口问:
“贤侄面带忧色,可是还有什么放不下的?你我虽是头一回见,可迟早是一家人。
要是有什么难处或者想不通的事,尽管跟我说,别见外。”
沈鸣听了这话,也不推辞,弯下腰行了个礼:
“唐大人,我确实有些担心的事,跟眼下的灾情也有关系。”
唐知奇见这小子还叫自己“唐大人”
,心里暗暗嘀咕他真是不开窍。
可一听他说的是公事,也就不计较了,冲他点点头,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兽潮过境后的土地上, ** 叠着 ** ,活人的哀嚎压过了风声。
距离播种的时节还隔着整整一个冬季,沈家库房里堆着的粮食和药材,顶多能让眼前这口气不断,却撑不到田里重新长出绿芽。
沈鸣把账册摊开在桌面上,指尖划过一行行数字。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空气里——灾民的数量是天文数字,严冬的口粮、春耕前的存活、种子落地到抽穗那几十天的空档,所有环节都在啃咬着同一个问题:粮。
那些攥着粮仓钥匙的人,宁可让粮食在库里发霉,也不肯降下一颗谷粒的价格。
等春天一到,他们会端着半碗陈米走到难民面前,换走最后一块田契。
如果无人认领的地,更会直接被他们画进自己的名下。
天灾是穷人的地狱,却是这群人的丰收节。
沈鸣抬起头,瞳孔里压着冷光:“富户的地一块接一块铺开,穷人连站的地方都没有。
我捐出去的东西只能堵住眼前的窟窿,真要断了这条根,得拿那些囤粮的人开刀。”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唐大人知不知道霜州背后是谁在拨弄粮价?手里有没有能定罪的凭证?只要抓一个典型,杀给所有人看,法度就能立住。”
唐知奇没有立刻接话。
他看着面前的年轻人,眼睛里的神色一点一点变了。
萧憧那老家伙说得没错,这人骨头里装的不是江湖气,是治世的刀。
他不该只握兵器,该去握笔、握印、握天下的秤杆。
“还好萧憧没女儿。”
唐知奇在心里笑了一声,“梦灵那丫头又早跟他牵上了线,这女婿,谁也抢不走。”
笑声只在他自己心里转了一圈,脸上便恢复了正色。
沈鸣刚才说的那番话,正是他这些日子反复咀嚼却未曾宣之于口的念头。
杀一儆百,正法度——这确实是唯一的路。
而那条路的尽头,站着汉州唐家。
汉州唐家气数早已败落,可根须扎得深,人脉与财富如蛛网般铺展。
唐知奇一个没有靠山的知州,手中权势根本撕不破这张网。
城防军里、霜州衙门中,到处插着他们安插的眼线。
他虽与京城那位萧憧称兄道弟,可远水解不了近渴,就算萧憧愿意拉一把,手也伸不到这冰天雪地的北境来。
唐知奇日日想砍了那些吸血豺狗的脑袋,可刀刃钝得连纸都割不开。
今日若不是沈鸣把一批物资送上门,他原打算调动城防军拼个鱼死网破,至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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