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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的是谁。
那些人是饿狼,是蹲在暗处嗅着血腥味的秃鹫,是那些宁可看着百姓饿死也不肯降价一粒米的粮商——或者说,是唐运风和他们背后那些等米下锅的爪牙。
唐运风不会让那一车车粮食安然滚进冰河城的。
他们会抢,会烧,会凿穿仓库围墙,会往粮垛里撒盐淋水——只要这批物资填不进粥锅里,他们就能继续把粮价抬到天上去,继续坐在金山银堆上啃着百姓的血肉。
“要不,我派出城防军去护送那批物资入城?”
唐知奇说这话时,牙齿咬得格格作响,眼里的煞气像火苗一样窜出来,把屋里的寒气都逼退了三分。
沈鸣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目光越过唐知奇的肩膀,落在门外灰蒙蒙的天色里——那里有积雪压弯的树枝,有一只觅食的麻雀扑棱着翅膀,有比这些更远更冷的霜州十二城的轮廓。
凌蕴换了个站姿,靴底在青砖上碾出一声微不可闻的摩擦。
沈鸣放下杯子,杯底落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他开口时,声音里带着酒液浸润过后的沙哑:“那便劳烦岳丈了。”
他的视线落在唐知奇腰间那枚城防军令牌上,铜质的令牌在昏暗光线中泛着暗哑的光,像一只合着的眼睛。
# 初冬的风裹着枯叶掠过城墙,沈鸣拢了拢袖口,指尖触到冰凉的铜扣。
大新律法写得明白——知州掌兵,却非战时不得调动城防军出城半步。
违反这条规矩的人,坟头草早就三尺高了。
唐知奇坐在太师椅上,茶盏里的水纹微微颤动。
他说话时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压得极低:“运风那孩子,算准了我这知州半步都挪不得。”
沈鸣把目光从窗棂的蛛网上移开。
唐运风最近走路都带着风,腰板挺得笔直,连嘴角都往上翘了几分。
贵族圈养武者的规矩,在汉州唐家眼里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那些藏在宅院深处的人影,兵器架上泛着寒光的铁器,都在等着一个信号——只要物资车队的轮子碾过官道,就会有一群“流寇”
从山坳里冲出来。
这不是阴谋,是摆在台面上的棋局。
你敢运粮,我就敢抢。
你不敢运,饿死的灾民会把怨气撒在知州府门口。
沈鸣记得第一次见唐知奇时,对方袖口磨得发白,靴子后跟补过三层皮。
一个愿为百姓折腰的官,骨子里却藏着江湖人的血性。
这种人,不该被后院里的老鼠困住。
“唐大人。”
沈鸣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砂砾摩擦的质感,“城防军不能动,是因为有人盯着‘叛国’两个字做文章。
可我们还没到掀桌子的地步。”
唐知奇放下茶盏,杯底磕在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动。
他眯起眼,眼角挤出几道深纹:“贤侄有后手?”
沈鸣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封信笺,纸边被体温捂得微潮。
信上墨迹已经干透,落款处画着一枝荆条——那是顿塔村的暗记。
三百余名武者正在林间穿行,靴底踩着腐烂的落叶,脚步声被风声吞没。
其中有十三个技阶高手,指甲缝里还嵌着训练时沾上的泥。
“记得我跟您提过的钓鱼法子么?”
沈鸣把信纸折成三角形,指尖沿着折痕碾过,“我现在怕的是唐运风不敢伸手。
他若不动,我拿什么砍他的爪子?”
唐知奇喉咙里滚出一声低笑。
他站起身,袍角扫过桌腿,走到墙边取下挂着的舆图。
手指点在汉州城外的官道上,那里标注着三处粮仓的位置:“动手前支会我一声,我也好让人在城门口多洒几桶水,装成雨水冲垮了路基的样子。”
“大人高明。”
沈鸣拱手时袖口滑落,露出小臂上一道浅疤——那是三年前在顿塔村被树枝划伤的,如今疤已经淡成白色。
唐运风此刻大概正躺在暖阁里,脚边铜炉烧着银丝炭。
他以为沈鸣手里空得连根烧火棍都没有,却不知道顿塔村的训练场上,泥土被靴子踩得比石板还硬。
那些从深山走出来的武者,身上披着的是用树汁染过的粗 ** ,腰间别着的是打磨了三天的 ** 。
他们学会的第一件事,不是 ** ,而是如何把脸上的纹路揉成流民的模样。
户籍造假这种事,在 ** 年月最容易办到。
十里八乡的死人名单就摊在县衙桌上,随便挑一个名字,就能让一个活人拥有全新的身份。
荆练练在祠堂里教了半个月,那些汉子握着毛笔的手抖得厉害,写出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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