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阳落的身体瞬间绷紧。

    她本能地侧身挡在沈鸣前面，右手虚空一抓，一把漆黑的长柄大镰从空气中浮现出来，锋刃上流转着幽冷的寒光。

    于少远从暗处走出来，袍角擦过地砖。

    两任边军统帅的目光在烛光下相撞。

    于少远的嘴角抽动了一下，脸上那层向来从容的面具，此刻碎得一片不剩。

    # 窗外的光线斜斜切进厅堂，沈鸣看见妻子握着巨镰的手指关节泛白。

    她瞳孔骤然收缩，那柄平日挥洒自如的兵器在掌中微微颤抖——短短一息间，那些被刻意忽略的细节便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桌上摆着的酒坛，男人方才进屋时略显生硬的寒暄声线，还有沈鸣望向对面那人时眼神里藏着的某种熟稔。

    虞阳落听见自己胸腔里的心跳撞击着耳膜。

    她记起自己方才端着酒杯落座的姿态，记起那些随口抛出的玩笑话在唇齿间滚过时的温度。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从颅顶一直凉到脚趾尖——那些话语，那些举止，全落进了于少远的眼里。

    她咬住下唇，齿尖陷入柔软的皮肉，尝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那把巨镰的重量突然变得难以承受，指节松开，金属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在空旷的厅堂里打了个旋儿才停住。

    周围的世界仿佛突然缩小成一条窄道，尽头只有那个男人的胸膛。

    虞阳落几乎没有她能感受到布料下肌肤的温度透过夏衫渗出来，那点热度却烫得她耳根发麻。

    眼帘合上，睫毛扫过衣料表面，世界陷入一片黑暗，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在胸腔里回响。

    火烧般的灼热感从脖颈一路蔓延到额角。

    虞阳落记得自己从前不是这样的——初见时她敢在言语间探他底线，独处时更像条修炼成精的蛇，吐着信子缠绕他的耳廓。

    可那些招摇的表象之下，某些刻在骨头里的旧规矩依旧顽固地扎根。

    此刻它们全翻涌上来，像积压多年的洪水冲破堤坝。

    沈鸣的手指穿过她散落的发丝，指腹摩挲着头皮，动作轻柔得像在安抚受惊的幼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