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沈鸣沉住气,把涌进来的金行元素一次次压缩。
剑气在血管里乱窜,锋锐得仿佛要把皮肉割开。
换作其他人,这一步绝不敢这么莽撞——突破【巨剑诀】时最容易伤到经脉,一旦断裂,轻则修为倒退,重则瘫痪。
但沈鸣的肉身本就淬炼得恐怖,琉璃诀四阶的底子让经脉比同阶武者粗了三倍不止。
他甚至觉得那些气穴还在主动舒张,把涌入的金行元素吞进去,再吐出来时已经变得更凝实。
压缩,再压缩。
填满,再填满。
他终于体会到什么叫把身体当容器来用——每次压缩都像在锻造一把刀,反复敲打,直到金属里再挤不出一丝杂质。
这个过程持续了很久,直到体内金行元素彻底凝固,再也塞不进一丁点。
一声轻响从骨头深处传来。
像钟,又像剑锋相击,清脆到让耳膜微微发麻。
沈鸣睁开眼睛,吐出一口白气。
【锐影涤灵剑】第一段成了,【巨剑诀】正式踏入势阶。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指节上还留着冻裂的口子。
雪还在下,从草屋的缝隙里飘进来,落在肩头就化成了水。
远处那个探子大概还在,缩在某个雪堆后面,等着记下他什么时候回城。
沈鸣没急着起身。
威压从体内自然散发出去,震得屋顶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
他听见那些雪块砸在泥地上的闷响,听见木梁被压得咯吱作响,听见自己的心跳正慢慢从暴烈的鼓点恢复正常律动。
势阶了,他想,终于迈过了这道坎。
雪片落在肩头,他任由那些白粒堆积,连抖都懒得抖一下。
经脉里那股金行元素像被点燃的油线,一路烧到丹田,又顺着脊骨往上拱。
皮肤底下传来细微的震动,像有人拿锤子慢慢敲打骨头。
他深吸一口气,那股气没有散,反而在膻中穴的位置打了个旋,越转越急,最后轰的一声炸开。
无数细碎的金色颗粒顺着血管往四肢蔓延,像冬天的雪粒子一样轻,落在肌肉纤维上,却烫得发疼。
他咬紧牙关,感觉身体里每一寸组织都在被什么东西重新编织,肌肉绷紧又松开,绷紧又松开,连骨缝里都传出嗡嗡的回响。
指尖开始发麻,指甲盖底下透出淡淡的金属光泽。
他没去看自己的手,但能感觉到皮肤表面正在变硬,像一层无形的甲壳从里往外翻涌成型。
那种压迫感从胸口往外扩散,顺着肋骨、肩膀、大腿,一直蔓延到脚踝。
半个时辰后,身体的震颤终于停了,喉咙里挤出一声极低沉的闷哼。
头顶半丈高的地方,空气忽然扭曲了一下。
右边先显出来的是一只虎——纯白的虎,没有半点杂色,尾巴拖在身后像根铁鞭子,四肢悬空,爪子上的寒光隔着几尺都能感觉到。
白老虎闭着嘴,眼睛却睁着,瞳孔缩成一条线,冷冷地往下扫视。
它身旁几乎同时浮现出一个高大的影子,人脸虎爪,左耳上缠着一条蛇,身上披着白毛,手里握着斧子,脚下踩着两条蜷缩的龙。
那影子比老虎还高一截,稳在那里,像一尊刚从泥里 ** 的石像。
两股气势压下来,周围的雪反而停了。
不是不下了,是雪花飘到那半丈范围内就自动绕开,像不敢靠近。
他盘腿坐在底下,闭着眼睛,气息已经从急促转到平稳,额头上的青筋也慢慢消了下去。
又过了很久。
雪重新开始落,把他整个人埋出一个白色的小丘。
他睁开眼的时候,睫毛上的冰碴子噼里啪啦往下掉,抖了抖肩膀,那些积雪哗啦一下散开。
他站起来,拍了拍袖口和领子上的碎雪,往前走了几步,站在河边看江水。
背后是灰蒙蒙的山脊,前面是扭来扭去的河道,水面上浮着碎冰,碰在一起发出咔咔的响声。
他呼出一口白气,从怀里掏出兽皮袋,拧开盖子灌了一口。
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一股腥辣劲儿,在胃里烧成一团。
他舔了舔嘴唇,那团火没灭,反而沿着食道往上反涌,连鼻子里都喷出热气。
天地这么大,人站在河边像颗沙子。
可他胸口那团东西比刚才更烫了,烫得他想朝河里吼一嗓子。
# 城墙上那道白色身影已经站了许久。
沈鸣抬手抹去凝结在眉梢的霜花,呼出的白气在空中翻卷成一条长龙,直直冲向上方灰蒙蒙的苍穹。
他的视线开始涣散,整个人仿佛被抽离出去,漂浮在星河之间,耳畔只剩下风的呜咽。
水声打断了这份游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