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袭，可多少人做梦都盼不来。

    你当真不再想想？”

    沈鸣回望着她。

    今天该来劝他的人多着呢，可偏偏不该是她。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转，他反问：“换作苏女侠，你考虑吗？”

    “我不会。

    那些东西对我没用。”

    “那我也不会。

    要是错过今天的事，那爵位拿在手里，我嫌脏。”

    苏橘放声笑起来，笑声很亮，不像寻常女子那样掩着嘴。

    她本就不是来劝人的。

    “这一去凶险。”

    她说，“可有什么后事要我办？”

    沈鸣愣住。

    他居然真不客气地想了一会儿，脸上慢慢浮出点不好意思的神色。

    “有个朋友叫唐梦灵，性子急得很。

    我这一去，怕是免不了要吃牢饭。

    苏女侠若方便，等她回来，想个法子——”

    他顿了顿，“别让她来劫狱。”

    苏橘听见那话，腮帮子紧绷了一下。

    唐梦灵，不就是你还没过门的那个？那姑娘我认识，交情还不浅。

    “行，我应你。

    她要是真敢劫牢，我就把她捆回来。”

    苏首座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风大不大。

    沈鸣盯着她看了两眼，忍不住伸手挠了挠后脑勺：“那……我还想托你一件事。”

    苏橘嘴角又扯了一下：“说吧。”

    “还有个朋友，叫虞阳落，这人不太好对付。

    她倒不会来劫狱，但怕是能干出更离谱的事。

    唐首座若是见着她，能不能劝两句，让她别冲动，凡事想清楚了再做。”

    苏橘这回看沈鸣的眼神多了几分玩味。

    虞阳落？那丫头也跟你扯上关系了？不应该啊——她不是对男人没兴趣么？

    “好，我也答应你。

    她要是敢乱来，我一样把她绑了。”

    苏橘点了点头，接着问，“没别的了？”

    沈鸣不好意思地又挠了挠头：“没了。”

    “你就不求我走走关系，替你减减刑罚？”

    苏橘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不求。

    你身上有股侠气，最厌那些弄 ** 势的把戏。

    这种事你不愿碰，我又怎么会开口。”

    苏橘脸上的笑慢慢收住了。

    她望着面前这个男人，神色变得复杂起来。

    “你一条后路都不给自己留，就这么莽着冲上去，缺了谋略算计，成不了大事。”

    “人这一辈子，总得干几件蠢事。

    要是每件事都前怕狼后怕虎，留着退路才敢动手，又能做成什么大事？”

    沈鸣说完，提起酒壶又灌了一口，终于不再耽搁。

    他把那柄【奈何】从背上抽出来，往肩上一搁。

    “必胜的局，懦夫也敢上。

    我算不上什么勇士，可也想去掂掂大新那些贵人到底几斤几两。”

    “今天风大，天顶挂着红月，好日子。

    我就不跟苏女侠多聊了。”

    说完，沈鸣转身便走。

    他步子洒脱，眼底的杀意却渐渐凝实。

    与苏橘擦肩而过时，左手提着酒壶，右手扛剑搭在肩头，背影舒展而快意。

    最后那句话被北风卷着，忽远忽近地飘过来：

    “将来若是有机会，再跟苏女侠喝酒，不醉不散。”

    那个轮廓很快沉进了将晚的暮色里。

    这一去，不为别的，只为还一个公道。

    手里的剑若不见血，这辈子心里都过不去。

    虞阳落那边，沈鸣还没走到诛查司，消息就传到了她耳朵里。

    她二话不说，独自翻身上马，一路追了出去。

    跑到半道上，却被一个女人拦住了路。

    她猛地勒紧缰绳，战马嘶鸣着扬起前蹄，在暮色里划出一道弧线。

    青砖铺就的街面上，马蹄声突然被一道清亮嗓音截断。

    “小虞虞，这么久没见，有没有想姐姐？”

    虞阳落眉头锁紧，抬眼望向声音来处。

    那个身影站在几步外，让她指尖微滞。

    是苏橘——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虞阳落一向擅长藏起情绪。

    在遇见沈鸣之前，这世上能让她变脸的人事少得可怜。

    但眼前这个女子，偏偏是其中之一。

    那些记忆埋得很深，却从未消失，像是童年某段日子里挥之不去的阴影。

    苏橘当年在皇城那群贵族子弟中间，几乎是魔王般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