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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目光飘向远处那个握着剑的身影:“沈鸣今天怕是铁了心要走到黑了。
您把诛邪剑借给他,就算真进了大牢,至少还有个转圜的余地。”
老人没想到自家曾孙女会为了一个认识不到一天的男人提这种要求。
他看着苏橘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像在看一个陌生又熟悉的人。
“剑我是带了,”
老人缓缓开口,“但不能交给外人。
你要想帮他,就自己提着这把剑去杀那些该杀的人,何必让别人代劳?”
苏橘那双凤眼转向远处——沈鸣正从地上捡起唐运风的头颅。
平日里那个雷厉风行、满身侠气的苏女侠,此刻又叹了口气。
她原本打算亲自动手的,而且压根没想过用诛邪剑。
既然已经脱离苏家,苏家的东西她一根针都不会碰。
可眼下挥剑的是别人,是沈鸣。
那个提着酒壶、一路砍翻十几个敌人的少年,竟然真的走到了这一步。
“不死不休么?那便不死不休!”
少年方才撂下的话还在苏橘耳边嗡嗡作响。
她最初只是想看看沈鸣有没有那个胆量。
现在这少年不但敢,还做到了这个份上,苏橘反而不知该怎么插手了。
她觉得唐家家主的脑袋就该由那个提剑喝酒的少年来取,谁都不能掺和——包括她自己。
一旦插手,既辱了那少年的侠气,也糟蹋了两个人之间的那点情分。
“你不给自己留退路,就这么冲动动手,缺谋少算,不是干大事的料。”
“人这辈子总得做几件蠢事。
要是干什么都前怕狼后怕虎,留着退路才肯出手,又能干成什么大事?”
苏橘想起方才两人之间的这番对话,嘴角不由自主地勾了起来。
那一瞬间,她像是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
# 沈鸣手腕一转,剑尖刺入唐运风喉骨,往上一挑,那颗头颅便离开了脖颈。
血沿着剑脊滑落,他抬手一掷,圆滚滚的东西划过半空,砸在地面,翻滚两圈,恰好停在唐军武靴尖前。
滚烫的血沾染了鞋面。
唐军武低头看着那颗还睁着眼睛的头颅,胸口起伏渐缓,呼吸却更沉了。
他抬起眼,眸光里不见怒意,只有一片死寂的冷。
“我会先剁了你的手脚,”
他开口时,声音像是从腹腔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裹着冰渣,“再把你的尸块喂狗。
你商行里那些人,一个都跑不掉——男的砍头,女的送去军营。”
他顿了顿,指尖摩挲着剑柄:“至于跟你有过往来的女人,我会让她们尝遍所有活着的滋味,再慢慢让她们断气。”
沈鸣嘴角扯了扯,笑意未达眼底:“汉州唐家的血脉,果然跟畜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废话少说——唐军武,拔你的剑。”
两人同时沉下腰,脚底碾碎碎石,气机缠绕,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凌空掠过,落地时震得地面微颤。
苏橘站在沈鸣身侧半步,恰好挡在他与唐军武之间,手中横执一柄长剑。
剑鞘未脱,却能隔着距离感受到内里蕴藏的锋芒。
“沈公子,”
苏橘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杀这种货色,用这把剑。”
她抬起剑身,指向那布满锈迹的剑鞘:“它叫【诛邪】,是大新太祖赐给我苏家的。
持此剑,上可斩权贵,下可诛奸邪。
先斩后奏,不必事前禀报天子。”
言罢,她将剑递出。
沈鸣怔了一瞬,目光落在苏橘脸上。
两人今日才初次相见,可四目相对时,却有种说不清的熟稔感——像是多年前在某个街角擦肩而过,又像在梦里见过相似的眉眼。
没有推拒,没有客套。
他伸手接过剑柄,指尖触碰到她指尖时,苏橘微微侧过脸,垂下了眼睑。
剑身出鞘,六尺有余。
剑柄猩红如凝血,剑脊却布满锈色斑痕,像是从老旧坟土里刨出来的物件。
剑格极短,铸成一张狰狞鬼脸,獠牙外翻,咬住了剑刃根部。
沈鸣握紧剑柄,指节收紧,感受到一股冰凉顺着掌心攀上手臂。
“替我谢那位老人家。”
他说。
苏橘退后半步,没有回话,却转过脸朝远处那老者扬了扬下巴。
老者站在十丈外,面色阴晴不定,嘴唇动了动,像要说什么,却终究没开口。
唐军武的目光从沈鸣脸上移到那把剑上,又从剑上移回沈鸣脸上,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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