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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气,多半最后都成了荒郊野外的白骨。
可这一次,他说不上心里那点复杂是什么。
按理说,这人已经做得够多了。
就算不杀那个姓唐的 ** ,百姓也会记他的好。
何必要走到这一步?
苏泽翼皱着眉往前走了一步,靴底的沙砾发出细碎的声响。”
沈小友,你当真要这样?前程不要了?以后的路也不想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有种岁月沉淀下来的重量。
“值吗?”
这两个字从嘴边滑出来的时候,苏泽翼自己都觉得像是隔了层纱。
他曾见过多少人在这个问题前犹豫、退缩、最终跪下。
那些跪下去的人,有的是为了活命,有的是为了富贵,有的人甚至只是习惯了低头。
可面前这个年轻人没有低头。
沈鸣站在那儿,腰间挂着的剑鞘被月光映出一道光痕。
他看苏泽翼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底下藏着的暗流——只有细看,才能分辨出那里面没有半分退缩。
四目相对时,空气仿佛凝结成块,连风声都静了一瞬。
他就那么站着,像棵扎进冻土里的老树。
“值。”
声音很轻,说出口却像是钉子敲进了木头里。
酒水顺着喉咙滚下去,沈鸣眯起眼睛。
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他其实想过苟且偷生的活法。
有人告诉他,活着的聪明人都是懂得变通的,不该管的事别管,不该出头的时候别出头。
那些话他都听进去了,也默默记在心里。
可有些东西刻在骨子里,改不了。
他学过的东西、见过的世面、从前社会的那些道理,在他脑子里生了根。
他看着那些贵族把百姓当成牲口一样处置,看着所谓的王法变成权贵的玩物,看着霜州的冬天冻死了一个又一个交不起税的人,他就觉得脊背发凉。
那不是冷的缘故。
沈鸣又喝了一口酒。
入口的味道不像第一次品尝时那么辣了,反而变得寡淡。
他抬头看着屋檐上悬挂的冰棱,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像是刀锋上凝结的霜。
“国家法度不明,贵族鱼肉百姓,天崩无人力挽,肉食者蝇营狗苟。”
他说着,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只讲利益不讲公义。”
他 ** 葫芦系回腰间,冰凉的铜扣碰到手指,激得他打了个颤。
“王法垂危,豺狼当道。
凛冬严寒,苍生受冻。”
沈鸣抬起头,看着苏泽翼的眼睛,“我愿做那为众人抱薪者,冻毙于野,虽死不悔。”
这些话出口时,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会这么平静。
像是压在胸口的石头终于被搬开了,呼吸也变得顺畅起来。
他还剑入鞘时,金属摩擦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
苏泽翼站在那里,许久没有说话。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脸上那种决绝的表情,像看到了很久以前的什么人——一个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的故人。
风刮过来,他下意识护住了手中的酒葫芦。
“你决定了。”
苏泽翼说这话时,语调不高不低,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明白,有些人是拦不住的。
他们选择的路,走到底,即便是对的路,也不一定有好结局。
沈鸣没有回答,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那弧度不够明显,却足以让苏泽翼读懂。
那是一种了然于胸的坦然,是放下所有犹疑之后的平静。
北境的风更大了,吹得沈鸣衣襟猎猎作响。
他踩着青石板往前走去,身后是哭声和风声交织的夜。
苏泽翼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巷道拐角的黑暗里。
月光照在他手边的鹅黄酒葫芦上,光影晃动,像是夜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他忽然想起一句话,那些话是一个老者曾经告诉他的——有些人的命,是无论如何都藏不住的,就像火,总要烧出来。
夜风停了。
天地间只剩下头顶那片星月,亮得像是要把整片夜幕烧穿,冷光泼在雪地上,反出刺眼的白。
释德和尚跪在那里,方才那些话,他一个字都没有漏掉。
那句“为众人抱薪者,冻毙于野,虽死不悔”
,在他舌尖滚了几滚,忽然像有道光劈开了什么——他这蒙尘半生的佛心,在这一刻,猛然亮透了。
他伏下身去,额头贴地,摆出向佛陀行礼的姿势,整个人与尘土同高。
苏泽翼沉默着,下巴微微点了两下,喉结上下滚动,过了好一会儿才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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