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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橘的双脚陷在土黄色的光晕里,那些从地面升腾起的尘埃仿佛有了重量,压着她的衣摆向下坠。
苏泽翼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像钝刀刮过石板,她说得对,这束缚确实挣不脱——至少现在不行。
叶莫名站在三步之外,他的靴尖碾过砖缝里的青苔,枪尖的银钩反射着廊柱下走动的人影。
意阶初期的修为让他呼吸平稳得可怕,每一步都像踩在鼓点上,朝着沈鸣的方向,不紧不慢。
苏橘没吭声。
她的目光越过苏泽翼的肩膀,钉在沈鸣的后背上——那人握着诛邪剑柄,手腕青筋暴起,剑身正源源不断地吞掉他体内某种东西,像是抽水井,每一秒都在加深他眼窝下的阴影。
她动了。
准确地说,是体内的封印先动。
那些缠绕在她经脉上的符文像遇到火的冰凌,一层层剥落、碎裂、融化,发出细碎的咔嚓声,从丹田蔓延到四肢。
玄黄光从她皮肤下透出来,先是手腕,然后是锁骨,最后连瞳孔都镀上了金边。
“你疯了!”
苏泽翼的声音劈开了空气,他的手指蜷缩又松开,喉结上下滚动,“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那个人你认识不超过一天!为了他你打算燃命?!”
苏橘没回答。
或者说,她用了另一种方式回应——更多的封印崩裂,玄黄光暴涨,光晕里她的发丝飘起来,像浸在水中的墨。
天地玄黄印,那是苏家祖辈刻进血肉里的东西,拿精血做引,拿寿数换力量,每一次动用都是在自己的命簿上划掉一页。
可她不在乎。
苏泽翼的呼吸急促起来,他的目光在那团光晕和沈鸣之间来回跳,声音变得嘶哑:“你醒醒!”
苏橘终于开口,声音被光裹着,不像从喉咙里出来,更像从胸腔深处挤出的震动:“此番救人,不为其他,只为公理。”
她顿了一下,舌尖抵住上颚,“为众人抱薪者,不可冻毙于野。”
话音还没落地,叶莫名已经到了沈鸣跟前。
枪身平推,银钩划出一道弧线,钩尖对准沈鸣的右肩胛骨。
叶莫名的嘴角咧开,露出一截牙龈:“刚才不是挺能说?等我把你这身修为打散了,看看嘴还硬不硬。”
沈鸣没躲,也没说话。
他的手指仍旧扣在诛邪剑柄上,指尖泛白,指节微微发抖。
那股抽取的力量还在继续,像一条饥饿的蛇,一口一口地吞噬着他本就不剩多少的东西。
他站在原地,脚底生根似的,一动不动。
门外的嘈杂声变了调。
起初只是嗡嗡的低语,然后有人站了起来,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脚步踩过门槛的声音开始密集,鞋底蹭过石阶的沙沙声混在一起,像涨潮时的浪头。
与此同时,镇龙司衙门的后堂里,虞阳落的笔尖停在了纸张的末端。
她面前摊着三份文书,墨迹还没干透——那是苏橘塞给她的东西,关于叶家这些年私下流转的田产、兵器和几桩见不得光的交易。
她记得苏橘拦下她时的眼神,对方什么也没说,只是把纸卷按进她手心,然后转身走远。
那时她就懂了。
苏橘要她留在后方,把证据整理成锁链,一环扣一环,直到能捆住叶家所有人的脖子。
而苏橘自己,会去挡住那条通往沈鸣的路。
可现在,虞阳落的手指开始发抖。
她放下笔,按住桌沿,指节用力到发白。
那股不安感从胃里翻上来,酸涩地蔓延到舌根。
她想起沈鸣出门前系的腰带,想起他袖口磨破的那块布——她不能没有那个人。
窗外的风卷起纸页的一角,虞阳落抓起外套,朝门口冲去。
# 处理完手头的事,确认丈夫已有退路,她便动身前往诛查司。
这回没骑马,借着夜色,踏空而行。
苏橘急得浑身发抖,周身玄黄光芒越来越盛,刺得人睁不开眼。
苏泽翼慌了,伸手想拦。
演武场上,叶莫名嘴角扯出狰狞弧度,枪尖对准沈鸣丹田,蓄满了劲道。
就在要刺下的瞬间,一声暮鼓钟鸣炸响,余音在空气中滚荡,久久不散。
叶莫名只觉得背后压来一股力量——如山压顶,如海潮涌,又带着浩然正气!他猛地回头,看见一个干瘦老头正一步步走来。
那老头佝偻着身子,瘦得像根枯树枝,仿佛一折就断。
破旧的僧袍外头,套着件发给难民的冬衣,看着不伦不类。
脸上脏兮兮的,结满了痂,几乎看不清模样。
可他浑身金光闪耀,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阿弥陀佛!沈施主,上次在刀峡岭逃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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