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闹腾起来，大人们多少都会偏向别家的孩子，尤其当着外人面。

    更何况虞阳落这个戏精，从小就有张甜得能腻死人的嘴，会说话，会做人。

    苏家的正厅里，虞阳落那张脸一垮，眼眶泛着水光，嘴唇微微下撇，整个人往那儿一站，苏橘就知道要坏事。

    果然，还不等虞阳落开口说一个字，苏泽翼的目光已经扫了过来，带着长辈特有的那种审视和不悦。

    苏橘心里咯噔一声，暗道这小祖宗又来这招。

    “你看看你，又欺负落落了？”

    苏泽翼的声音不高，却像根针扎进苏橘耳膜里。

    虞阳落恰到好处地把脑袋往旁边一偏，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水珠，既不否认也不承认，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活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苏橘咬住后槽牙，把想说的话咽回肚子里——跟这丫头明刀明枪打一架，她倒是不怕，可人家偏偏不走那条路。

    虞阳落玩的这一套，是拿准了长辈吃软不吃硬的心思，每一滴眼泪都算好了分量，落下来的时候不轻不重，刚好砸在人心尖上。

    苏橘能奈她何？只能吞下这口气。

    苏泽翼转过身，看见虞阳落正撅着嘴朝他这边凑过来，那张脸上挂着讨好的笑。

    他眼角的皱纹便舒展开来，嘴角不自觉往上提了几度，方才那点不满烟消云散。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想着虞家若是有个这般会哄人的后辈，该多省心——撒娇撒得恰到好处，懂事又知分寸，简直是揣在怀里的小棉袄。

    “都二十岁的人了，”

    他开口，声音里裹着纵容的笑意，“还跟个孩子似的撒娇。

    再过些年，你就要入主中宫，当一国之母了，到时候可不能再在街上骂人了啊。”

    虞阳落听到“一国之母”

    四个字，身子突然顿住了，刚才那副娇憨的模样瞬间收拢，脸上的笑容像被风吹灭的烛火，取而代之的是刻意摆出来的端庄。

    她眉头一皱，语气带着几分赌气几分认真：“让你家苏橘去做皇后好了，凭什么她不去，非要我去？我也不干！”

    这话听着像是小姑娘闹脾气，可苏橘听得清清楚楚，那声调里压着沉甸甸的试探。

    虞阳落这是在拿苏泽翼当传声筒，借他的嘴把这句“玩笑话”

    递到虞家长辈耳朵里。

    苏橘垂下眼，指尖揉着太阳穴——这小妮子的心眼，比筛子眼还密，一步走完，已经在算后五步的棋。

    虞阳落站在沈鸣面前时，脑袋里只剩下一根筋，但转过脸来对着外人，她那条骨子里的蛇性就活过来了。

    每句话都裹着几层意思，每一步都踩稳了才迈，极少出岔子。

    虞家的嫡女不止她一个，她既不是长女，也不是最受宠的那个，能走到今天，坐上府都统的位子，手掌北境兵权，靠的可不只是天赋。

    办起事来利落，算起人心来也干净，这两样东西，她一样没落下。

    苏泽翼只当虞阳落是在说孩子气的话，摇了摇头，心里盘算着回京以后得找他父亲好好聊聊这丫头的未来。

    苏橘站在一旁，手扶着额角，低声骂了一句：“心眼越来越多了。”

    这时，何浩背着沈鸣走近了苏泽翼身边。

    沈鸣抬起下巴示意了一下，何浩便停了脚步。

    沈鸣和虞阳落的目光擦过彼此，像是两条不相交的线，外人看去，没有任何破绽。

    方才虞阳落那一声“沈鸣”

    喊得有些急了，差点露了马脚，但此刻已经被她的撒娇糊弄过去——至于后面怎么圆这个谎，沈鸣知道她有的是办法。

    这一点上，他承认自己远不如她，她在这条道上的段位，够得上宗师。

    他深吸一口气，把胸腔里那点虚弱压下去，提着声音说道：“苏家主，贼人已经伏诛，这剑，该物归原主了。”

    说着，他将那柄【诛邪】递了过去。

    剑柄上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沈鸣心里确实舍不得，却也知道这不是自己能留下的东西。

    这把剑是大新太祖赐给苏家的，背后拴着的传承、权柄、脸面，哪一样都不是认个主就能抹掉的。

    # 指尖触到剑柄的瞬间，沈鸣的呼吸顿了顿。

    他能感觉到，左手食指末端，那片皮肤下藏着什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静脉里游走，微弱得像萤火虫尾部的光点，颤巍巍的，随时要熄灭的样子。

    可那份波动，他太熟悉了：冰凉、轻盈，像一根蛛丝沾在指腹，甩也甩不掉。

    那年江枳眠也是这样，附在他食指上，压得他整条手臂都沉甸甸的；眼下这股力量更弱，却同源。

    **【诛邪】** 剑身内那缕阿斑落尼残魂，本是此剑最值钱的那块肉。

    没了它，这柄剑就算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