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再高，也不过是一块打磨得漂亮的废铁——锋利归锋利，却没了牙齿。

    沈鸣右手握着它，掌心被剑格硌出两条红印。

    他抬眼看了看苏泽翼，那人站在三步之外，袍子下摆沾了泥，脸色像被霜打过的柿子，又红又青。

    “还你。”

    沈鸣把剑往前一递，手腕翻转，剑尖朝下。

    苏泽翼伸手接剑的姿势僵了半瞬。

    他当然认得这柄剑——苏家三代人摸过的剑格，每一处磨损他都记得。

    可剑柄递到他掌心时，他指节突然一烫，像握住了刚出灶的铁钳。

    低头一看，**【诛邪】** 的剑格正缓缓变色，从沈鸣触碰时那种温润的黑，褪成一种病恹恹的红，像淤血浮出皮肤。

    剑身上原本流淌的银光，瀑布似的白练，此刻正一寸一寸地暗下去，仿佛有人从剑尖开始，往剑身里塞了一把灰。

    锈迹凭空生出来，先是针尖大的黄斑，眨眼间漫成铜钱厚的锈块，层层叠叠地堆起，把剑脊啃得坑坑洼洼。

    苏泽翼的拇指压住剑格，用力按了按。

    锈屑掉下来，落在他的袖口上，洇出几块暗黄的痕。

    他脸上的血色，也像那把剑一样，正在一点一点地褪。

    这算什么？剑认了主，却不认他这个本家？**【诛邪】** 在他手里，像条被掐住七寸的蛇，软塌塌地垂着头；可在沈鸣手里时，那剑身分明是活过来的、会呼吸的。

    苏泽翼喉咙里滚过一声低哑的响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沈鸣看着他的表情，心底倒没有半分愧疚。

    便宜占够了——那缕残魂，已经贴在自己骨头缝里了。

    他用左手食指敲了敲桌面，那股波动便弹起来，像琴弦被拨了一下。

    有了这缕阿斑落尼残魂，**【奈何】** 的威力，怕是还能再提一个档。

    至于**【诛邪】**，本就是别人的传家物件，拿来做敲门砖，换个人情，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