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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
河水的凉意从脚底爬上来。
她蹲下身,手掌探进水里,水纹从指缝间流过,带着泥沙和小石子的触感。
泼在脸上时,水滴顺着下巴滴落,打在衣襟上,留下一小块深色的印记。
凉意刺进皮肤深处。
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声,粗重,不规律。
喉结上下滚动,咽下什么,又吐出什么。
那些诗还摊在床上,摊在桌上,摊在她脑子里。
她站起来时,膝盖咔咔响。
走到床边,拉开抽屉,里面躺着笔和砚台。
砚台面上有裂纹,墨块搁在一边,边缘被磨得光滑。
她伸手摸了摸,指尖触到墨面的凉意,和河水的凉意不一样,更干,更涩。
抽屉合上时,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转身,背对着那些纸张,背对着那些字。
可它们还在,写在空气里,写在河面上,写在她视网膜上。
明天起来,也许就忘了。
# 草庐外头,苏首座把砚台搁在石墩上,手指捏着墨锭在砚面上转了三圈,墨汁顺着纹路渗开。
她提笔蘸饱了墨,腕子悬在半空,笔尖对着纸面——那纸被风吹得微微颤动,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呼吸。
笔尖悬了约有半盏茶的工夫,一滴墨终于撑不住重量,啪地砸在纸上。
墨迹往四周洇开,边缘晕出一圈浅灰,远远看去,倒像是一朵没来得及绽放的花苞,硬生生被掐断了茎。
苏首座把笔往笔架上一扔,后脑勺靠在椅背上,盯着头顶那根横梁看了好一会儿。”
眼睛说我能写,脑子也说我能写,”
她自言自语,声音闷闷的,“可这手就是不听话。”
她想起沈鸣说过的话,那句话像颗石子丢进水里,涟漪一圈圈荡开——“将敬酒,杯莫停。”
苏首座舔了舔嘴唇,喉咙里干得像塞了团棉花。”
要是能喝上一口就好了。”
她又想起沈鸣后面那句话,“若有机会,不醉不归。”
嘴角扯出一个苦笑,摇了摇头,“怕是没这个机会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沾的草屑,决定去城里打壶酒回来。
正要往小路上走,余光扫到远处有个白点在移动。
那白点在田埂上越来越近,渐渐显出人形——一件白袍被风吹得鼓起来,像朵盛开的冰花,边缘都在翻卷。
袍子下摆扫过路边的野草,带起几片叶子在空中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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