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瑜国的谋算，远不止表面那些步数。

    他们以为大新每走一步都在设局、每环都扣得紧密，南边战场上又占尽先机，可他们根本不知道——叶家早就把那些布置，原原本本地递到了我们手里。

    现在，只要解开云渊湖底的封印，不但能把【兽笛】神印缺的那块凑齐，还能连带激活封在湖下的次级妖族封印。

    到那时，大新的北境，非得乱成一锅粥不可。

    等北部烽烟一起，南边战场咱们埋下的那些人，就不用再藏着掖着了。

    叶家也会趁那个当口举兵响应，做我们的内应。

    到那时候，妖神殿踏进中原的日子，才算真正到来！为了这个机会，就算把咱们这条命搭进去，又算什么？

    坐在位置上的老妪听完这番话，嘴唇动了动，没再开口。

    她那双原本已经黯淡下去的眼睛，又像被浇了油的火苗，忽地亮了起来，闪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执着。

    染指中原——这四个字在她心里烧了很久很久。

    把妖神殿的教义撒到那片土地上，把南瑜变成第二个煌西，变成一个所有人都匍匐在妖神荣光之下的宗教之国。

    这是他们每个祭祀生下来就刻进骨头里的使命，就算死了，也不能悔。

    可南瑜就这么大一丁点儿地方。

    国力撑不起野心，人口也比不了大新、煌西、熹阑那些庞然大物，偏偏又跟中原王朝挨得紧，邻居们一双双眼睛时时刻刻盯着这边，别说发展，喘口气都得小心翼翼。

    所以两千年前，他们就开始布这个局了。

    一个一个人往外送，往中原的缝隙里塞。

    那些离开国土的人，有的一去就没再回来，死在了再也看不到的异乡。

    死的人太多，多到已经数不清了。

    可正是这些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去，才终于把叶家这颗钉子，钉进了中原的土地上。

    钉稳了。

    然后静静地等着那个时机。

    九百二十年前，中原大乱，大赵就要撑不住了。

    按理说，那时候南瑜最有机会踏进那片土地。

    可惜，偏偏撞上南瑜皇权还硬着的时候，国主一门心思扶持宁家，压根儿没想过往中原派一兵一卒。

    妖神殿忍了，当机立断动了叶家那枚藏了不知多少年的暗子，把妖神暴走的事，仔仔细细地策划出来，演得天衣无缝。

    那一闹，南瑜的皇权就这么垮了。

    叶家也在那件事里，真正被中原世家接纳了。

    妖神殿趁势攥住了南瑜的大权。

    代价是惨重的，该流的血一滴没少流，该折的人一个没少折，可至少，全国上下的力气终于拧成了一股绳子。

    中原那边，也有了完全获得其他世家信任的叶家做内应。

    他们以为，这下机会该熟透了吧。

    可偏偏中原那时候能人辈出。

    宁家气焰正盛，兵锋烫得吓人，又得了大赵几乎所有世家的支持。

    他们跟眼线铺遍天下的虞家、还有那种族内高手多得像米一样的江湖世家苏家一联手，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一口气就把大赵碾了，建起了大新王朝。

    大新那位开国皇帝也狠，为了稳住局面，什么事都肯干。

    他放权，跟中原世家说共治天下；给贵族，许了天大的好处；又派使团一趟一趟跑周边游说，一边组织兵力死死挡住外面的刀兵。

    中原那会儿乱是乱，却邪门地抱成一团，南瑜从头到尾，连一根手指头都伸不进去。

    # 新朝初定那年，南边来的探子像水渗进沙地，悄无声息地散了。

    他们等着，等着天塌下来的那一刻。

    天确实快塌了。

    旱灾连着三年，地裂开的口子能吞下整头牛。

    朝廷的文书堆满了案桌，全是催粮要钱的折子。

    北边又不太平，黑蟒河边的仗打得尸骨堆成了山。

    国库里的铜板能数得清。

    煌西和熹阑两家的探子早把消息递了回去。

    他们几乎同时点了头，约好一起挥师东进。

    南瑜那边派去的信使走得飞快，怀里揣着密信，上面写满了愿为内应的承诺。

    所有人都觉得新朝要完了。

    可偏偏这时候，一个叫沈铁的男人站了出来。

    他背后站着虞家，手里攥着一杆枪，愣是在北边扛住了熹阑的铁骑。

    那速度快得让人咋舌，死的人少得让人不信。

    战局就这么稳住了。

    后来他带着几十个人，跨过边境进了熹阑。

    没人知道他使了什么办法，只知道他回来时，身边多了个熹阑的长公主。

    仗就这么停了。

    沈家从此成了新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