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己已经被斩中，左右分开，露出了河底的泥沙。

    时间像被冻住了，那道裂口久久不曾合拢。

    半盏茶之后，刀意才渐渐消散。

    水面猛地涌动起来，那三丈多深的裂痕轰然闭合，激起的浪涛拍打着两岸。

    这一刀，斩的是红尘。

    破的是水光。

    用世间最柔软的意思，剖开了万丈浩渺的心海。

    苏橘就这样，踏入了魂阶。

    可她没有笑，也没有叫。

    她只是愣愣地站在那儿，低头看着手中的【坤后】，像是在看一件陌生的东西。

    天光渐渐亮起来，晨曦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一动不动的，像是入了定。

    直到马蹄声从远处传来。

    那声音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草庐旁边。

    来人翻身下马，朝她行了个礼，弯着腰说：“您就是苏女侠吧？我家公子姓沈，单名一个铭字。

    他让我来请您，说有要紧事商量。”

    那人走近几步，双手递上一封书信。

    苏橘没有开口。

    她接过那张纸，拆开，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

    她的眉头渐渐收紧了。

    片刻后，她把信折好，塞进袖口，抬起头看着来人：“劳驾，带我去沈府。”

    云渊湖边的风带着水腥气，吹得 ** 肤发紧。

    叶家派来的那个武者站在离湖水不到三步的地方，衣袍下摆已经被溅起的浪花打湿了一片。

    他对着妖神殿为首的老妪说话的时候，声音不算大，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叶楚石长老的意思是，云渊湖的封印，叶家能做的已经做到头了。

    生魂血祭大阵运转时留下的痕迹，就像在沙地上拖过一条铁链，怎么也抹不干净。

    大新虞家的人已经嗅到了异常，苏家那边同样收到了风声。

    现在这一步棋走到哪里，能不能赢，全看妖神殿那位殿下敢不敢落下最后一子。

    老妪站在湖边，花白的头发被风吹得散乱，几缕黏在干裂的嘴唇上。

    她的眼睛布满了血丝，像是好几天没有合过眼。

    听叶家武者说完那些话，她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原本就因为年纪而佝偻的脊背，又往下弯了几分。

    让高阶神印师燃烧自己的精魂，用这种法子去磨掉水神封刻大印剩下的那层封印，妖神殿的人心里其实早就有数了。

    从决定走到这一步开始，他们就清楚这条路的尽头是什么。

    可是真正到了要迈出那一步的时候，手还是忍不住抖了一下。

    老妪六岁那年就被家族送到妖神殿，通过了测试之后开始修习神印“兽笛”

    ，到现在已她的神印修为到了十一阶，在殿中说一不二。

    她不怕死，为了妖神殿能重新站起来，她愿意把这条命交出去。

    可水神留下的那道封印，硬得像一座山压在头顶上。

    到了不得不走极端的时候，她带来的那些大祭司，最后能有几个活着回去，她心里完全没底。

    这是拿命在填坑。

    连她在内，一共十二名大祭司，都是妖神殿最能打的那批人，是殿里的家底。

    这一把赌下去，要么赢个盆满钵满，从此再没什么能挡住他们；要么输个精光，妖神殿从今往后连口气都喘不匀。

    想到这里，老妪的脚像是钉在了地上。

    本来已经做好的赴死的打算，因为惦念着殿里的将来，又开始左右摇摆。

    她低着头不说话，叶家那个武者也不催，就站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等着，像是早就料到妖神殿最后还是会选那条最险的路。

    妖神殿已经没什么退路了。

    为了这个计划，他们往里搭了太多东西，光是已经砸进去的那些，就让他们没法说停就停。

    南线的战事走势也越来越清楚，南瑜国的军队节节后退，大新的兵马像一把烧红的刀切进黄油里。

    如果云渊湖这边的计划成不了，南瑜国肯定要输。

    大新虽然一时半会儿吞不下整个南瑜国，但仗打完之后割地赔款是跑不掉的。

    到那时候，南瑜国就再也没有机会染指中原，只能被大新捏在手心里，翻不了身。

    妖神殿也会随着南瑜国的败落，彻底变成个空架子。

    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

    只能咬紧牙关，把命押上去。

    老妪慢慢抬起头，看着那个叶家武者，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告诉叶长老，就按他说的办。”

    说完这句话，她低头理了理身上的衣袍。

    她本来是个极爱整洁的人，可此刻衣襟上沾着泥，袖口皱巴巴的，整个人看上去灰扑扑的，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