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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法修炼到势阶顶峰时,会分出三条岔路——土、火、木。
这条路该怎么走,和寻常法门没多大区别。
可一旦跨过意阶的门槛,事情就完全不一样了。
你得把从天地间捕捉到的那些意念融进自己的生魂里,还得亲自走进红尘,去看那千万张面孔,去瞧那些贪婪、愤怒、痴傻、妄念,去尝那憎恶和喜爱,拿这些做引子,才能证得魂阶刀意。
若论苏橘闯荡江湖,她起步得早,心思又敞亮,爽快利落从不扭捏,跟这【红尘刀诀】简直天生一对。
再加上她根骨出众,练武的速度快得惊人,一天顶别人十天。
可奇怪的是,她的修为就一直卡在意阶巅峰,怎么都上不去。
按道理,她早该突破了。
这中间的症结,是苏橘虽然性子豪迈,也早看透了这世上不少善恶真假,见过数不清的奸邪和良善,却偏偏从没对哪个男人动过心。
所谓的红尘,是万丈深渊。
那万丈红尘裹住了所有活着的人,是亿万个生灵的情绪汇聚成的 ** ,是爱恨悲欢,是忧愁思念和狂喜暴怒,是那个你躲也躲不开、逃也逃不掉的一个字——情。
苏橘的武道修行,早到了意阶的尽头,只差最后踩出去那一脚,可她偏偏缺了对“情”
这一层的领悟。
但现在,她动了情。
因为一个相识不过五天、比她小了十岁的少年。
兵修里头,属刀最蛮横,讲的是干脆利落,直来直去,一刀砍过去,只能进不能退。
诛查司的【横刀诀】和镇龙司的【叠刀诀】,都是这个路子。
苏橘练的【红尘刀诀】,在魂阶之前,也是一样。
可从昨天送走了沈鸣之后,苏橘就琢磨开了。
越琢磨越糊涂,越想理越乱,一时间千头万绪全搅成一团堵在胸口,怎么都挣不脱。
这么一来,她的刀心就蒙了灰。
她就那么坐着,坐了一整夜。
中间,她本打算断了心里头刚冒出来的那点念想,跟沈鸣从此各走各路。
她也觉得自己挺可笑,一厢情愿地,为了一个男人,纠结成这样。
可每次起了放下的念头,心里头就隐隐作痛,舍不得。
最难动情的人,其实千万别动情。
这种人,一旦动了情,注定没法全身而退。
情不知从哪儿起的,可一陷进去就深得拔不出来。
那个叫虞阳落、性子凉薄的人,动情之后是这样;苏橘这个豪爽任侠的,动情之后,也是一样。
情丝缠缠绕绕地裹在心头上,又韧又硬,砍不断,理还乱。
酒杯里,酒早就空了。
苏橘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到江边望过去。
眼前一片幽深,河水平缓地流着,雾气蒙蒙地飘荡着,江水和山峰相对无言,天和水仿佛连成一片。
她把手中的长刀抽了出来。
#
这柄刀身长过七尺,刃面窄而直,不见半点弯弧。
刀柄处的矿石层层叠起,像是被人随手堆成的小山,握在掌中沉甸甸的,泛着细碎的光点。
它有个名字,唤作【坤后】。
她握住刀柄的瞬间,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锋刃在空中划过,她将这柄刀当作一支笔,轻声念了出来:“一笔相思,一笔错。”
话音未落,第一刀已经劈下。
那气势像是要把整座山拦腰斩断。
第二刀紧随其后,刀刃撕裂空气的声响里,隐约有天与地初次分开时的威压。
然后,一滴水珠从她眼角滑落。
她想停下。
可手腕不听使唤,掌心贴着刀柄,像是被焊住了一般。
脚下是厚实的大地,头顶是苍茫的天穹,那第三刀根本不受控制——它自己活了过来,把她体内积攒到极限的东西一股脑儿地拽了出来。
【红尘刀诀】的魂阶壁垒,她曾无数次冲击,每次都像撞上一堵无形的墙。
可这一次,那堵墙自己碎了。
刀意动了。
第三刀出手的时候,像极了记忆里某个人握着剪子的模样——慢吞吞的,轻飘飘的,甚至带着几分柔软。
这一刀不像先前那般劈山断岳,也没有天地初开的威仪。
它就那么 ** 淡淡地,在半空中画出一道弧线,甚至让人觉得有些无力。
刀刃碰上她坠落的那滴泪。
接着,继续朝小蛟河的水面落去。
刀意贴上河面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夜色底下,那道被刀锋亲吻过的水面,缓缓裂开一道口子——三丈有余。
河水仿佛还没反应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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