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到江枳眠这个名字的时候，咽了口唾沫，没有往下说。

    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他换了个说法，只说自己是花钱买的情报，至于从谁那儿买的，不便多提。

    于少远坐在对面，听到这话，眉头皱了起来。

    他伸手去拿桌上的冰鳞果，指尖碰到那层浅粉色的外壳，又缩了回去——那玩意儿剥起来太麻烦了。

    苏橘倒是没急着吃，她靠着椅背，胳膊抱在胸前，眼睛盯着沈鸣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确定？”

    “九成。”

    沈鸣说。

    虞阳落就坐在沈鸣旁边，几乎是挨着的。

    她没有参与谈话，自顾自地拿起一颗冰鳞果，指甲沿着那层薄薄的外壳划开，露出里面白色的果肉。

    果肉上还裹着一层紫色的细膜，那东西薄得透明，一碰就破，想要完整地撕下来，得费不少功夫。

    她低着头，十根手指灵活地动着，把那层紫绡一点一点地揭下来，露出最里面晶莹剔透的果肉。

    “啊——”

    她把果子举到沈鸣嘴边，声音软软的，“来，张嘴。”

    沈鸣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对面的于少远和苏橘，有些不好意思。

    但虞阳落的手就那样举着，不放下，也不收回，固执地等着。

    他只好张开嘴，把那颗果子含进去。

    汁水在舌尖化开，清甜的味道弥漫开来。

    这已经是第八颗了。

    “虞都统……”

    沈鸣刚要开口，就觉得腰间的软肉被人掐住了。

    “嗯？”

    虞阳落看着他，眼睛弯弯的，笑得温柔。

    “咳。”

    沈鸣清了清嗓子，脸上堆起笑，“夫人，我自己来就好。”

    虞阳落没有接话，只是又拿起一颗冰鳞果，指甲抵住外壳，轻轻一压。

    沈鸣侧过脸，避开妻子递来的果肉，低声说了句“不吃了”

    。

    那只捏着冰鳞果的手却不肯收回，果尖轻轻碰着他的下唇，语气里带着哄劝的味道：“就这一颗，吃完就不喂了。

    来，张嘴——”

    他到底还是张了口，牙齿刚碰到那层冰凉的薄皮，舌尖便尝到一股清甜。

    他嚼了两下，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继续把刚才的话讲完。

    只是喉结滚动时，能感到那果肉正顺着食道滑下去，凉意一直落到胃里。

    于少远坐在对面，看着这两人来回推让的模样，嘴角不由得往上扬。

    能让虞家那丫头露出这种神情的人，整个大新怕是只有沈鸣一个。

    他心里默默给这年轻人又加了几分——哄女人这一套，这小子是真有本事。

    苏橘没吭声，只是剥开自己手里那颗果子的白膜。

    她垂着眼睫，心里却翻着一层浊浪。

    虞家丫头这分明是在向她 ** 。

    她自问从未在人前流露过对沈鸣的半分心思，这妮子怎么就跟嗅着味的猫似的，天天防着她？

    第六感？还是这丫头天生就是醋坛子里泡大的？

    她没再看那对夫妻，手指用力一掀，紫绡膜撕得过猛，果肉“噗”

    地裂开，几滴清亮的汁水溅出去，不偏不倚落在沈鸣的脸颊上。

    苏橘立刻站起来，脸上堆满歉意，声音软得能掐出水：“哎呀，真对不住，我这手劲儿没个轻重。”

    说着就伸出一只白净的手，直接往沈鸣脸上抹去。

    虞阳落的反应比沈鸣还快。

    她从椅子上弹起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山猫，声音又尖又利：“你干什么！谁让你动手了！”

    那语气里的护食劲儿毫不遮掩，既像是被惊着了，又像是被点着了火。

    她认识苏橘十几年，知道这女人素来豪爽，当初听说苏橘只是看好沈鸣要做的事，她心里还有点得意——自家夫君能得女侠青睐，总归是体面事。

    可眼下这算怎么回事？这老女人怎么一言不合就上手摸人？

    虞都统火气直冲头顶，一巴掌拍在桌上，杯子里的茶水都晃出几滴。

    她伸出一根手指，直直戳向苏橘：“你到底想干嘛！那是我男人，是你随便能碰的吗！”

    苏橘却只是站在原地，脸上的无辜挂得很稳，嘴角却微微翘起来。

    她用右手撑着腮，偏头笑了笑：“都说了是不小心，哪里是故意的。”

    那语气里的快意藏也藏不住——让你这小妮子当着我的面秀恩爱。

    两个人都是王侯府里养出来的姑娘，都曾被大新皇室挑中做过皇后的候选人。

    虽然后来走的路截然不同，可论起腹黑来，谁也不比谁差。

    沈鸣夹在中间，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