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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恨那个坐在龙椅上的男人,恨那个给他们母子难堪的贵妃。
恨那个能把骨头冻裂的冬天,恨那片没完没了往下砸的雪。
恨那些从他们身边
甚至,他也恨他娘。
恨她太软,恨她只会弯腰低头。
可话说回来,不弯腰,又能怎样?这世道,弱就是罪,是最大的罪。
从那天起,他就发了狠:什么都不在乎了,只要能爬到最高的地方去。
哪怕脚下踩着千万具尸骨,哪怕那台阶全用人命堆起来,他也认了。
他的心早就硬成了铁。
要说还有什么地方软的,一处给了他娘——那也只是因为连着骨头连着筋,没办法。
另一处,就给了苏家那个姐姐。
那女人是他少年时唯一真心实意觉得温暖的人。
她眼里看他的时候,有在乎,有认可,有真真切切的重视。
她那份豪爽痛快,半点没有那些贵族子弟的酸腐气,叫他梦里都惦记着。
他心里其实一直藏着个疙瘩,觉得自己配不上人家。
他本以为,等坐上那个位置,就能把她娶进门。
# 那块青石砖的裂缝里渗着昨夜的雨水,他踩过去时,鞋底与石面摩擦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指尖在袖中收紧,指甲陷进掌心——快了,只要再等三日,那方印就会落进他手里。
宁玄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永镇山河印】的拓本时是在御书房最暗的角落。
祖父指着拓本上模糊的纹路说,这印记只有两代人皇的掌心能烙下。
三千世界的人族共主,初代与二代,他们的名字早已被风吹散在祭祀台的灰烬里,可那方印还活着,藏在某个他触碰不到的地方。
他派去的人传回消息说,叶家后院的银杏树下埋着青铜匣。
那个夜晚很冷,宁玄站在露台上看着月亮,想着那个青铜匣若是打开,光柱会刺破多远的云层。
权力这东西,他尝过一口就再也戒不掉。
大新的天子,中原之主——还不够,远远不够。
他要做的是人族共主,要让所有跪伏在地的身影都朝拜他的方向。
可这位置哪是那么好坐的。
五年前他登基那日,龙袍的下摆被门槛钩住,他踉跄了一下,听到身后有人轻笑。
那个笑声藏在鼓乐声里,但他记得。
那时候他就明白了,单靠姓宁的这点血脉,他连三天都坐不稳那把椅子。
所以他手里有支谁也想不到的势力。
那些人最初或许只想利用他——有什么关系呢?刀刃被握住时,握刀的人也会被刀背割伤。
他们能利用他,他也能反过来用他们。
叶家那个老头子,三大公爵里最弱的一家,他查了三年才查到叶家先祖留下的把柄。
那封泛黄的信被蜡封着,拆开时里面的墨迹还带着腥气。
十年前他开始布局,每一步都踩得很轻。
那方印是钥匙,也是锁。
他要打开的不只是人族共主的门,还要关上身后所有追来的路。
宁玄想着这些时,嘴角的肌肉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他把那丝笑意压下去,像把刀刃藏进鞘里。
可那股畅快还是从喉咙里溢出来,变成喉咙里一声极低的哼吟。
苏姐姐,你还记得那年的雪吗?
他记得。
雪很大,大到能掩埋整座长安城。
他在雪地里站了一夜,膝盖冻得发紫,她连窗子都没开。
后来那扇门始终没响过。
他走的时候,靴子在雪地上踩出深深的坑,每一步都像要把自己埋进去。
“等我当了人皇,你会后悔的。”
他对着那扇紧闭的门说。
声音被雪吞了,没有回声。
现在快了。
那个雪夜在他身体里结了冰,冻着五脏六腑,可他的血还是热的。
只要那方印到手,他就能把冰融掉,把那个雪夜的耻辱烧成灰。
“玄儿——”
吴太后的声音像一根针,刺破了他的思绪。
宁玄转过头时,脸上已换上温和的神色。
太后靠在软榻上,狐裘裹住瘦削的肩膀,手背上的青筋像老树根。
“孩儿在。”
他走过去,坐到榻边。
太后的手冰凉,掌心有常年咳嗽留下的潮气。
她抓住他的手时,力道轻得像握住一片羽毛。
“你走神了。”
太后说,“我也是,总说这些旧事……你若是忙,便不必日日来请安。”
她咳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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