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了角的长生牌，刻痕深浅不一的雕像，甚至是用泥巴捏成的人形。

    他们把这些东西抱在胸口，搁在膝头，或者恭恭敬敬地摆在面前的土地上。

    祈祷声从第一声开始，就像野火一样蔓延开来。

    那些看不见的东西，攒了不知道多久。

    此刻像是被绯色天空压到了极限的泉水，终于找到了裂缝。

    它们从每一块长生牌上浮起来，穿过空气，朝着同一个方向奔涌。

    这若是被那位沉睡的罚恶之神阿斑落尼撞见，他必定会认出这种力量——念存之力，香火的真身，也是神灵最初的脐带。

    若要给这股新生的力量起个名字，大约可以叫做救苦，可以叫做救难，也可以叫做救世。

    就像很久以前，人皇带着人族站在悬崖边上一样。

    手里只有那么一点力气，却要对抗吞天噬地的巨兽。

    只要心里的火没灭，一颗火星子，就能把整座草原烧穿。

    千里之外的京城，那位被称作*的 ** ，正跟萧憧以及工部、礼部的官员们商量着。

    他们在图纸上指指点点，规划着一座崭新的宫殿，用来供奉那方即将到手的【永镇山河印】。

    名字已经定好了——人皇殿。

    沈鸣跟在江枳眠身后，一步一步往前走。

    脚底下的触感像是踩在深秋的落叶上，又像是踩在水面。

    终于，他们到了这方空间的尽头。

    那个少女模样的江枳眠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她的眼睛还是那片湛蓝的湖，冷得透彻，美得干净，像是一面能照见所有秘密的镜子。

    “有人进来了。”

    她说，声音不高不低，“冲着【永镇山河印】来的。”

    话说到一半，她的眼神里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嘴唇动了动，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贴在那面平整得像羊脂玉的墙壁上。

    “幽冥。”

    两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轻得像一声叹息。